虚拟终端室的空气冷得像冰。
贺青坐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那张脸苍白、消瘦，带着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。
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一行行滚动的代码。
那是魏强的身份后台。
也是他现在的“牢笼”。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：「检测到非法入侵。正在调取生物特征比对……」
贺青没有动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那里显示着两个名字。
一个是「魏强」。
一个是「贺青」。
但他们的ID编号，完全一致。
就像两面镜子相对放置，影像无限重叠，直到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实，哪一个是倒影。
「删除目标：魏强。」
贺青输入指令。
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心跳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行刺眼的红字跳了出来。
「错误。操作失败。」
「原因：目标ID与当前管理员ID存在深度生物绑定。删除目标将导致源数据同步清除。」
贺青的手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意思是，杀了魏强，就是杀了自己。
因为在这个该死的系统里，他们共用同一个灵魂碎片。
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，不仅抹去了魏强的身份，也将贺青的生物特征强行写入了魏强的档案。
现在，他们是连体婴。
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
「AI-09，解释这一条规则。」
贺青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垃圾桶旁的智能管家发出机械的嗡鸣。
「规则第404条：底层清洁协议规定，所有废弃数据必须彻底粉碎，不得残留任何可追溯痕迹。」
「当前状态：检测到双重身份冲突。」
「启动‘二选一’清除程序。」
红色的警告灯开始旋转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「倒计时：10分钟。」
「若未做出选择，系统将自动判定双方为‘污染数据’，执行强制格式化。」
贺青冷笑了一声。
格式化。
那就是死。
真正的死亡。
不是肉体消亡，而是从这个世界的所有记录中被抹去。
没人会记得你活过。
就像那些被扔进碎纸机的临时工一样。
无声无息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终端室角落的那台老旧打印机前。
机器已经坏了，指示灯不亮。
但他还是伸手按下了启动键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一张泛黄的纸片缓缓吐了出来。
那是他在刷牙时，从第404号碎纸桶底捡到的东西。
当时魏强以为处理干净了。
他特意加班，用这台高功率碎纸机，销毁了实验室泄漏事故中所有死者的名单。
那些带有生物信息的碎纸，混着血水，被搅成浆糊。
魏强以为这样就能掩盖真相。
但他不知道，贺青在刷牙时，瞥见了桶底那一抹不属于常规垃圾的亮色。
那是一枚未被完全粉碎的微型芯片残片。
上面还粘连着一小块皮肤组织。
以及，半个模糊的名字。
「魏……」
贺青拿起那张纸片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锋利，割破了手指。
一滴血珠渗出来，落在纸面上。
他没有擦掉血迹。
而是将这张纸片，插进了打印机的维护槽口。
那是老陈告诉他的秘密通道。
只有资深清洁工才知道，这台报废的打印机，其实连着内网的物理备份服务器。
虽然大部分数据已经被覆盖，但某些特定的底层日志，因为写入频率过低，被留在了缓存区。
这是魏强忽略的地方。
他太傲慢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