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雨气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两下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挣扎。
关念站在出口处的阴影里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襁褓。
婴儿很安静,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。
她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点亮手机屏幕。
直播已经开启。
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,从三位数飙升到五位数,再到六位数。
无数双眼睛透过冰冷的屏幕,窥探着她此刻的狼狈与决绝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镜头对准了怀中那张皱巴巴的出生证明。
纸张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,那是她在产房外捏碎那份鉴定报告时,不小心划破手指留下的印记。
“各位,”
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这就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这也是你们想要看到的‘真相’。”
她将那张出生证明举高,让光线清晰地打在日期那一栏。
那个被修改过的日期,在镜头前无所遁形。
周围聚集的记者们瞬间骚动起来。
闪光灯如暴雨般亮起,刺得关念眯起了眼睛。
但她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镜头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田野先生告诉我,这孩子不是他的。”
“他说,我是为了金钱和报复,伪造了这份文件。”
“现在,请大家看看这个日期。”
关念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小字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血渍。
那是她刚才用力过猛,指甲崩裂时渗出的血。
血迹晕染在纸面上,像一朵盛开的梅花,凄艳而残酷。
“如果这是伪造,”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镜头,看向不远处那个身影。
“为什么会有我的血?”
人群中出现了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猜测这背后的豪门恩怨。
关念知道,舆论的天平正在向她倾斜。
只要再坚持一会儿,只要让这些人相信她是受害者,是那个被抛弃、被污蔑的母亲……
她就能赢。
至少,能保住孩子的抚养权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按下录音播放键的那一刻。
一阵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田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依然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只是此刻,那光芒不再是指引方向的灯塔,而是审判者的利剑。
他没有看关念。
而是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摄像机镜头。
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比愤怒更让人恐惧。
“关念,你太天真了。”
田野的声音不大,却通过现场的扩音设备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他伸出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鲜红的标题:《亲子关系异议书》。
“你以为,捏碎一张纸,或者滴几滴血,就能改变法律的事实吗?”
田野冷笑一声,将那份文件递到镜头前。
“这是经过公证处认证的异议书。”
“同时,我也带来了另一样东西。”
他从另一个口袋裡掏出一部平板电脑,屏幕亮起。
上面显示着一封邮件截图。
发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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