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。
暴雨初歇,只有排水沟里还在哗哗作响,像某种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关念站在出口处的阴影里,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立柱旁。
车灯没开。
引擎盖上的水珠顺着流线型车身滑落,滴在积水中,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。
田野就坐在驾驶座上。
车窗紧闭,隔绝了外面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,也隔绝了黎明前最后一点微光。
关念没有犹豫。
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领,迈步走向那辆车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周围很安静。
除了远处记者们压低声音的交谈,就只有雨滴敲打车顶的声音。
哒。哒。哒。
像是在催促。
关念走到副驾驶门前,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,刺得掌心生疼。
她用力一拉。
纹丝不动。
锁死了。
透过深色的车窗玻璃,她能看到田野僵硬的身影。
他低着头,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
那张拼凑起来的半张鉴定报告,此刻正贴在他的右手边车窗内侧。
雨水冲刷过的痕迹已经干涸,留下一圈圈褐色的水渍。
上面露出的那个日期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关念。
“开门。”
关念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。
田野没有反应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
关念又试了一次,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气。
车门依旧紧闭。
她不再尝试拉开车门,而是绕到车头,隔着挡风玻璃,直视田野的眼睛。
田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眶深陷,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疲惫。
看到关念的瞬间,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随即,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控制欲重新爬上了他的眉梢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失控的怪物。
关念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他在怕那个日期。
怕那个被修改过的、真实的出生日期。
怕那个证明他当年并非不知情,而是蓄谋已久的证据。
周围的闪光灯突然亮了起来。
咔嚓声此起彼伏,像是一群嗜血的野兽嗅到了血腥味。
记者们围了上来,试图寻找突破点。
有人喊:“田野先生!请问您和前妻是否已经复合?”
有人喊:“关小姐,孩子到底是不是您的?”
嘈杂的声音瞬间淹没了停车场。
田野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摇下车窗,去阻挡那些镜头,去切断那些视线。
但他的手僵在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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