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江城私立医院废弃的地下档案室的铁门上。
关念抱着孩子,缩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外面渗进来的潮湿水汽,黏腻得让人窒息。
怀里的婴儿动了动,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关念立刻捂住孩子的嘴,动作僵硬而迅速。
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外有脚步声。
不是林护士那种慌乱急促的步子,而是沉稳、克制,带着某种猎食者般的耐心。
是田野派来的私家侦探。
那个男人已经在这里守了三个小时。
他在等。
等档案室里的氧气耗尽,或者等里面的人崩溃。
关念低下头,看着自己左手食指。
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口,血珠渗出来,混着指尖沾着的黑色墨迹。
那是刚才为了拿到保险柜钥匙,她不得不强行撬开夹层时留下的。
也是唯一证明她当时极度虚弱、甚至神志不清的证据。
那片沾血的纸角,此刻正被她紧紧攥在手心。
半张鉴定报告。
从第一章到现在,它就像一条甩不掉的毒蛇,缠绕着每个人的喉咙。
第一章,她在暴雨中捏碎它,碎片落入下水道,那是决裂的开始。
第二章,田野在垃圾袋里拼凑出残缺的名字,那是贪婪的窥探。
第三章,护士长拿出电子档却卡顿,那是系统的谎言。
第四章,她在车里捡到带血的纸角,那是命运的嘲弄。
第五章,田野将残片贴在车窗上,雨水冲刷出关键日期,那是真相的逼问。
第六章,两人在车内对峙,那是最后的拉扯。
而现在,这半张报告,成了关念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但她不能给田野看。
一旦给他看,他就有了合法的借口,可以名正言顺地夺走孩子,用法律的大棒将她彻底钉死在“欺骗者”的耻辱柱上。
她必须找到林护士藏起来的原始录音。
那是能证明“田野指使修改日期”的铁证。
只有这个证据,才能撕开田野精心编织的体面,让他承认那个他以为早已遗忘的生命,其实一直是他亲手制造的悲剧。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接着,是一阵细微的电子锁破解声。
滴——
绿灯闪烁了一下,又熄灭。
侦探没有进去。
他在试探。
关念的心跳几乎停滞。
她看向旁边的林护士。
林护士蜷缩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他们进不来的。”
林护士的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这是老式机械锁,除非……除非有人从内部打开。”
关念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林护士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她知道林护士在撒谎。
或者,林护士自己也在恐惧中混乱了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
关念开口,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她没有看林护士的眼睛,目光落在对方颤抖的手上。
“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。”
林护士猛地抬起头,眼神躲闪。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”
她尖叫起来,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保护我自己……”
“保护你自己?”
关念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修改了出生证明上的日期,伪造了邮件,现在又想让我们都死在这里?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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