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细小的手,疯狂拍打着地下停车场的顶棚。
声音沉闷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关念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车内的空气浑浊不堪,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、消毒水味,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气。
她不敢动。
甚至不敢大口呼吸。
因为她感觉到,有一道视线,正透过前挡风玻璃,冷冷地钉在她的背上。
那道视线来自隔壁车位。
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,在昏暗的感应灯下,像是一只蛰伏的黑兽。
田野就坐在那辆车里。
关念知道他在看。
那种被猎物审视的感觉,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。
她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手心。
掌心里还攥着那片从地上捡起来的纸角。
粗糙的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
那上面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,已经干涸发黑。
右上角的那行小字依然清晰:2024年7月15日。
这个日期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口。
如果那天是离婚协议签署的日子。
如果那天也是她发现自己怀孕后的第三周。
那么受孕时间应该更早。
早在两个月前。
可为什么鉴定报告上的采样日期,会卡在这样一个微妙又尴尬的时间点?
关念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。
她试图发动汽车。
手指搭在启动键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引擎没有响起。
车子像死了一样安静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隔壁车门的解锁声。
在这暴雨如注的夜晚,显得格外刺耳。
关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眼神扫过后视镜。
黑色的轿车车门缓缓打开。
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在水洼里。
溅起的水花反射着惨白的灯光。
接着,是一条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裤腿。
田野走了下来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,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折叠得整整齐齐,像是某种仪式用的道具。
他一步步走向关念的车。
步伐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关念紧绷的神经上。
关念想要降下车窗,想要尖叫,想要逃离。
但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。
田野走到了她的副驾驶窗外。
隔着玻璃,两人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对撞。
他的眼神晦暗不明,深处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风暴。
他没有敲窗户。
而是抬起手,将手里的那团东西,轻轻贴在了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。
那是一半张亲子鉴定报告。
或者说,是两片拼凑起来的残片。
关念瞳孔骤缩。
那是她在产房里捏碎的另外一半。
她以为它掉进了下水道,或者被清洁工扫走。
没想到,它在这里。
被田野收集起来,拼好,然后贴在了她的车窗上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。
水流冲刷着那张脆弱的纸片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,在水流的浸润下,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
关念屏住呼吸。
她看着那些黑色的墨迹在水中晕染、重组。
最终,定格在一个具体的日期栏上。
采样日期:2024年6月10日。
关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六月十日?
如果是六月十日采样的血。
按照医学常识,提取DNA进行比对,最快也需要三天出结果。
但这并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采样时间。
六月十日。
那时候,她和田野还没有正式签署离婚协议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田野的日子。
在那之后,她就离开了江城,去了外地避风头。
如果采样时间是六月十日。
那么受孕时间,必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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