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春雨,而是海城特有的、带着咸腥味的暴雨。水幕像是一道厚重的帘子,将整条街道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林婉站在玄关,背靠着那扇贴了褪色福字的防盗门,呼吸急促而浅薄。
她的指尖冰凉,死死扣着门框的边缘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回眸,让她确信自己并没有产生幻觉。阳台的玻璃上,确实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像是某种尖锐物体留下的。
是赵敏?还是那个所谓的“丈夫”?
不,陆深说他在楼下。如果他在楼下,那么阳台上的痕迹是谁留下的?
林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走到窗边,拉开一条缝隙。雨水立刻扑进来,打湿了她的脸颊。楼下的路灯昏黄,黑风衣的身影还在那里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离开。
他就像一根钉子,钉在了她视线的尽头。
林婉关上了窗户,转身走回门口。她的脑海里飞速运转:烧毁鉴定书是唯一的出路,因为只要那份文件存在,她就是那个为了钱出卖孩子身世的罪人。但如果陆深手里有新的证据呢?
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现?
“林老师。”
门外传来了声音。低沉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林婉浑身一颤。
那是陆深的声音。
她原本以为他只是个电话里的幽灵,一个用谎言编织恐惧的操盘手。可现在,这个声音就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陆深说,“开门。”
林婉没有动。她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外面的走廊灯光昏暗,只有头顶一盏应急灯亮着,发出惨白的光。陆深就站在那光晕里。他的黑色风衣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宽阔却单薄的肩背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深色。
最让林婉瞳孔骤缩的,是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“我不开。”林婉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吞没,“陆深,你刚才说赵敏的丈夫在我身后。现在告诉我,那个人到底是谁?”
门外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有人在你身后。”陆深的声音依然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我骗了你。我是故意让你害怕,好让你别出去送死。赵敏的人已经在你小区入口蹲守了两个小时。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一直在看着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林婉的心脏。看着?从什么时候开始?是从她烧毁鉴定书的那一刻,还是更早?
“你跟踪我。”林婉咬着牙,字句清晰,“你早就知道我要去见谁,也知道我会烧掉什么。陆深,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。”
“我在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?”林婉冷笑一声,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压抑,“你是说,把我逼到绝路,让我失去所有退路,然后告诉我这是保护?陆深,你比我更清楚,我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筹码。如果你不是来给我递刀子的,那你来干什么?”
门外再次陷入沉默。
雨声变大了一些,敲打着窗户玻璃,发出密集的声响。
林婉透过猫眼,看见陆深抬起了手。他将那个文件袋举到了胸前,靠近了猫眼的位置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品。
“如果你信我,就看看这个。”他说。
林婉的呼吸停滞了。
信他?
在这个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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