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海城的夜被雨水泡得发胀。
林婉推开出租屋那扇掉漆的铁门时,带进了一身湿冷的寒气。她没开大灯,只拉亮了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台灯。光晕很弱,勉强照亮了那张堆满杂物的书桌,也照亮了她手里攥着的那张纸——残缺的亲子鉴定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焦黑,那是刚才在停车场被雨水和某种不明液体浸染后留下的痕迹。
林婉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。她的呼吸很轻,慢得像是在数自己的心跳。门外那个自称孩子父亲的男人是谁?那个在车里用口型嘲笑她的女人又是谁?赵敏?还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、操控着这一切的人?
她低头看着那张纸。上面只有半截指纹,和一行模糊不清的编号。
“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?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潮湿的水汽和不耐烦。
是房东王婶。她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葱,眼神在林婉身上打了个转,最后落在她那双沾满泥点的皮鞋上。
“林老师,这月房租拖了三天了。”王婶把袋子扔在玄关柜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“我知道你在幼儿园上班,体面人,别让我难做。”
林婉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尖抵在那张鉴定书的边缘。“王婶,我下周就结清。”
“下周?”王婶冷笑了一声,走近了几步,那股廉价的洗衣粉味道扑面而来,“上周有人来问你的事。说是……说是你以前的同事。问了你住几楼,平时几点回家,还有,有没有养什么宠物。”
林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谁?”她的声音清冷,语速极慢,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,“哪个同事?”
王婶眯起眼睛,似乎在回忆那个人的样子。“一个男人,戴眼镜,穿得很讲究。但他看我的眼神……不像好人。像是猎人在看猎物。”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陆深?不,陆深不会让外人知道她的住址。那个神秘的黑衣女子?也不像,对方连车都没停稳就走了。
“他问了什么具体的吗?”林婉追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但握着纸的手却微微颤抖。
“问你有没有藏什么东西。”王婶压低了声音,凑近了些,“还问,你最近有没有去看过医生,或者……做过什么检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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