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稠得化不开。
长老会大殿侧廊的阴影里,秦野背靠着冰冷的石柱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碎盏残片。
瓷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掌心,渗出一丝血珠,瞬间被干燥的尘埃吸干。
这是烫手的罪证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三个时辰前,演武场上那场关于“定力”的闹剧刚刚落幕。
彭错下毒致幻,秦野当众打碎茶盏,将责任反推给监考失职。
赵无极顺势立威,赐下特赦令残页,也烙下了‘狂徒’印记。
秦野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清洗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
殿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执法堂的执事,推着两辆铁架车,车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。
那是过去十年外门弟子的晋升档案。
秦野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大殿。
阳光透过高窗斜射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。
大殿中央,几位长老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桌旁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而在这些名字旁边,大多画着一个鲜红的叉。
那个红叉,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,刺眼而狰狞。
秦野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。
他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因为他在名单的第二行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。
柳眉。
内门师姐。
那个在上一章带走他时,嘴角挂着诡异微笑的女人。
她的名字后面,赫然画着一个巨大的红叉。
批注只有两个字:叛徒。
秦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记得柳眉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……早已预料到的悲悯。
就像赵无极看向他时,那种眼神一样。
他们都知道。
这一切,都在计算之中。
“秦野。”
一位身穿黑袍的执法长老抬起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你手中的特赦令,能保你一时性命。”
“但青云宗的规矩,不容许异类存在。”
“交出你从彭错那里得到的所有线索。”
“否则,你背上那个‘狂徒’烙印,就是你的墓碑。”
秦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目光落在名单上的红叉上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所有长老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从袖中掏出那枚碎盏残片。
瓷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将残片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清脆,决绝。
“我要看这份名单的原件。”
秦野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。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几位长老面面相觑。
那位黑袍长老眉头紧锁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秦野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,“柳眉不是叛徒。”
“她是上一轮清洗中被牺牲的弃子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在大殿内炸开。
“放肆!”
另一位白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,“柳眉勾结外敌,证据确凿!你竟敢为她辩解?”
“证据?”
秦野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。
那是他在彭错的茶盏底纹中,擦拭出来的秘密。
第三章时,它只是模糊的底纹;第四章时,它贴在胸口感受体温;第五章时,他展示给旁观者看;第六章时,他拍在赵无极面前作为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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