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彭错——或者说，那个戴着青铜面具、面容与彭错如出一辙的执法长老，缓缓摘下面具。那张苍老而扭曲的脸暴露在惨白的天光下，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低沉的轰鸣从脚下传来。秦野感觉到周围的灵气瞬间被抽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感。
那是青云宗最阴毒的禁制之一：‘锁灵阵’。
空间被封死。
出口消失。
连风都停止了流动。
秦野站在原地，背脊上的‘狂徒’烙印隐隐发烫。他并没有看向那位伪装的执法长老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跪在地上的柳眉。
柳眉低着头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但在秦野看来，那颤抖并非恐惧，而是一种解脱后的虚脱。她完成了她的使命，成为了完美的替罪羊。
现在，轮到秦野了。
“既然有人想演戏，”赵无极慵懒的声音从高位传来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，“那就演全套。”
秦野猛地抬头。
只见赵无极坐在黑檀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冷漠如冰。他没有丝毫要出手相救的意思。
相反，他向前倾了倾身子，目光落在秦野身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秦野，你刚才说，真相不重要？”赵无极轻笑一声，“重要的是，谁掌握了规则。而你，试图挑战规则。”
“所以，我要看看，”赵无极挥了挥手，“在没有特赦令保护的情况下，你能不能活过这一轮‘清洗’。”
话音落下。
伪装的执法长老——也就是彭错的同党或分身，冷冷地开口：“扰乱考场秩序，意图谋逆。就地格杀。”
两名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从阴影中滑出，手中的长刀泛着幽蓝的光。
秦野没有退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逃跑的动作，都会被视为心虚。
他要做一件事。
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的右手探入袖中，握住了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碎盏残片。
这枚残片，从第一章起就烫手，第二章藏匿，第三章擦拭，第四章感受体温，第五章展示给旁观者，第六章拍在赵无极面前作为交换条件。
它见证了这一切。
现在，它要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秦野猛地抽出左手，掌心托着那枚刻着赵无极私印的青瓷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，上面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茶渍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是致幻灵草燃烧后的颜色。
也是彭错下药的证据。
“你们以为我在求救？”秦野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他举起残片，不是为了遮挡攻击，而是为了展示。
“这是彭错下的药！”秦野大喝一声，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，“茶盏中的致幻灵草，不是我的幻觉！是他们的阴谋！”
伪装的执法长老眉头微皱。
他没想到秦野会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个。
但秦野的动作更快。
他将手中的碎盏残片狠狠拍向地面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碎裂声再次响起。
但这一次，不是茶盏落地，而是证据的彻底公开。
碎片飞溅。
其中一片锋利的瓷片，精准地划过了伪执法长老的手背。
鲜血渗出。
与此同时，秦野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胸口，那里藏着另一块更大的残片——那是他之前故意留下的，用来证明“同源”的关键。
两块残片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奇异的灵力波动爆发开来。
那是赵无极私印的力量。
也是特赦令残留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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