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老会大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没有风,只有无数道目光如针尖般刺在秦野背上。
他站在大殿中央,脚下是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茶渍。
那枚刻着赵无极私印的碎盏残片,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。
隔着粗布衣衫,能感觉到瓷片边缘的冰冷与坚硬。
它不再仅仅是罪证,也不再是秘密。
它是秦野唯一的筹码,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彭错坐在侧席,深蓝色的执事服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断裂的茶盏柄,指节发白。
眼神阴鸷地盯着秦野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秦野。”
彭错的声音尖酸刻薄,带着高高在上的官腔,“你可知罪?”
大殿内死寂一片。
只有秦野沉重的呼吸声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他没有回答。
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指尖渗出一点殷红的精血。
那是代价。
按照考场的规矩,违规者需交出精血,并在背上烙下‘狂徒’印记,终身不得进入核心藏书阁。
秦野咬紧牙关,将那滴精血弹向空中。
血液并未落地,而是悬浮在半空,化作一道猩红的符文,狠狠烙印在他的后背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仿佛烧红的铁块直接烫进骨髓。
秦野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彭错,直直看向大殿首位。
那里坐着一个慵懒的身影。
赵无极。
首席大人单手支颐,眼皮微垂,似乎对这场闹戏并不感兴趣。
“我要听的不是你的认罪书。”
秦野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碎盏残片。
瓷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,裂纹纵横交错,如同蛛网。
上面残留的茶渍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。
“我要问的是,这茶里,到底下了什么。”
彭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秦野敢在这里翻案。
更没想到,秦野竟然将那块沾满茶渍的残片,直接拍在了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声响,在大殿中格外突兀。
“这是外门晋升考核的茶盏。”
秦野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为了测试新来弟子的定力,彭执事故意在茶盏中下了微量致幻灵草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。
几名长老纷纷起身,面露怒色。
“放肆!”
一名身穿紫袍的老者喝道,“彭执事乃我青云宗资深执事,岂会做这种有损宗门颜面的事?你一个外门弟子,竟敢污蔑同僚?”
秦野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伸出手指,轻轻划过那焦黑色的茶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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