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秦野站在通往内门的石阶路口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,混着嘴角的血迹,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道暗红的溪流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碎盏残片。
那是断掉的茶盏柄,断面参差不齐,还残留着深褐色的茶渍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这枚残片,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。
冰冷,坚硬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润感。
就像是一块刚剥落的骨头。
前方,演武场的喧嚣被暴雨隔绝。
只有长老会大殿那扇沉重的黑铁大门,冷冷地矗立在雨幕深处。
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,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秦野没有犹豫。
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,都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身后,赵铁的党羽们并没有追上来。
他们忌惮秦野刚才展现出的那种不要命的狠劲。
更忌惮那个坐在高台上、始终一言不发的首席赵无极。
但秦野知道,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。
体内的名单在灼烧。
柳眉名字旁的那个红叉,像是一团火炭,烫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他必须在那份名单彻底吞噬他之前,找到破局的方法。
而方法,就在赵无极手里。
或者说,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里。
秦野走到黑铁门前。
两名身穿玄色甲胄的守卫拦住了去路。
他们的眼神冷漠,如同看一只蝼蚁。
“外门弟子,止步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灵力震荡,震得秦野耳膜生疼。
秦野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将掌心中的碎盏残片展示出来。
残片上的裂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那是彭错失职的证据,也是他秦野向死而生的投名状。
守卫的眼神微微一动。
他们认得这个标志。
青云宗执事堂的令牌碎片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凭一块碎片,不足以让他们放行。
除非……有人开口。
就在这时,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大殿上方传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是赵无极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守卫的灵力屏障。
两名守卫对视一眼,随即侧身让开。
秦野跨过门槛。
一股浓烈的檀香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大殿内部宽敞空旷。
四周墙壁上挂着历代宗主的画像,目光如炬,俯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中央的高台上,赵无极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。
他依旧撑着那把油纸伞,衣摆干燥整洁。
仿佛外面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在他身旁,站着几位面色阴沉的内门长老。
其中一位,正是彭错的靠山,执法堂主事,孙万通。
孙万通看到秦野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但他忍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赵无极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玩味,一种期待,一种看着猎物挣扎的兴奋。
秦野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他能感觉到,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。
那些长老的目光,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
他在高台前站定。
抬起头,直视赵无极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。
赵无极微微一笑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评价一件普通的瓷器。
秦野沉默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份早已融入血肉的名单。
不,不是掏出。
而是直接撕开了自己的衣衫。
胸膛上,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在蠕动。
红色的字迹,像是活物一般在皮肤下流淌。
尤其是柳眉的名字旁边,那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