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雨意沉沉。
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邵清婉躺在榻上,脸色惨白如纸,唯有指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虚弱的温度。她闭着眼,呼吸轻浅,像是在昏睡中煎熬,又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。
那是翠浓。闵贵妃的贴身宫女,也是今日这出戏最忠实的看客与执刑者。
“娘娘醒了?”翠浓的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关切,实则字字如刀,“太医刚走,说是急火攻心,需静养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案几旁那只染血的燕盏。
“内务府赵公公在外头候着回话呢。他说,娘娘若是不碍事,这燕窝还得用。毕竟,这是贵妃娘娘赏的寿礼,若是凉了,或是坏了,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听。”
邵清婉没有睁眼,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。
袖口处的暗纹被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摩挲着,粗糙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知道,赵德全在外面等着一个结果。如果她死了,或者彻底废了,那碗毒燕窝就是铁证;如果她活着,且安然无恙,那就是打脸闵贵妃。
而翠浓,正在等她自己开口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邵清婉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,“妾身命薄,受不起贵妃娘娘这般厚待。既然太医说了要静养,这燕窝……便不必用了吧。”
话音刚落,殿外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紧接着,是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邵清婉心头一跳,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病弱模样。她听见翠浓的脚步声逼近,停在了案几前。
“哎呀。”翠浓惊呼一声,语气中满是懊恼与惊恐,“怎么不小心碰倒了?这可是御膳房新送来的贡品,若是让赵公公看见……”
“姑姑莫慌。”邵清婉缓缓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,“碎了就碎了吧。反正妾身也喝不下。不如……让人收下去吧。”
翠浓沉默了片刻。
她没有立刻去收拾那些碎片,而是伸手探入袖中,取出一枚玉牌,轻轻放在了案几边缘。玉牌上刻着内务府的印记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邵答应,”翠浓俯下身,凑近邵清婉的脸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,“您以为,这只是简单的打翻吗?”
邵清婉瞳孔微缩。
她看见翠浓的手指在玉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那是内务府传递消息的信号。
“赵公公已经看见了。”翠浓直起身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他说,娘娘虽然没喝,但这燕盏里的东西,已经进了您的身子。至于怎么进的……”
她指了指地上那些沾满黑色汤汁的瓷片。
“赵公公说,刚才那一摔,溅起的汁水,正好落在了娘娘的手背上。您看,是不是有点红?”
邵清婉低头看去。
自己的手背上,确实有一小块红肿,像是被烫到,又像是中毒后的过敏反应。那是她之前故意留下的痕迹,此刻却被翠浓当成了致命的证据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邵清婉淡淡地说道,手指轻轻抚过手背的红痕,“不过是些许污渍罢了。况且,妾身并未食用,何谈中毒?”
“是否中毒,太医自会查验。”翠浓转身,走向门口,“但在此之前,娘娘最好乖乖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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