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一头被铁笼锁住的野兽在低吼。邵清婉坐在榻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暗纹繁复的云鹤图。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攥紧她的脏腑。
她不能叫出声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不是翠浓那种急促轻浮的步子,而是沉稳、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靴底声。
“娘娘。”柳姑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,带着惯有的圆滑与疏离,“内务府赵公公说,今日这燕盏虽已用过,但规矩不可废。贵妃娘娘吩咐,需确认娘娘是否‘安妥’,方可撤下膳台。”
邵清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将喉间涌上的腥甜强行压下去。
“请姑姑进来说话吧。”她的语调平缓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生死,“妾身刚用过早膳,正觉困乏,不便起身迎客。”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柳姑姑走了进来。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,托盘上盖着红绸,隐约透出瓷器的冷光。
邵清婉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柳姑姑手中的玉牌上。那是内务府查验膳食残留物的凭证。
“姑姑既然来了,不妨看看这盏底的纹路。”邵清婉轻声说道,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,那里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“这‘碎’字燕盏,可是宫里出了名的易碎之物。妾身手笨,怕是不小心又弄坏了什么。”
柳姑姑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桌面,最终定格在那只空荡荡的燕盏上。盏底洁白如玉,那个“碎”字依然清晰可见,只是边缘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柳姑姑的声音依旧温和,但眼神却冷了下来,“这盏是御膳房新贡的官窑精品,怎会轻易破碎?倒是娘娘面色苍白,唇色发紫,莫非是……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伸出手,想要探向邵清婉的脉搏。
邵清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柳姑姑这一脉,摸的不是病,是毒。若是寻常中毒,脉象必乱;若是慢性毒药,脉象必涩。而她此刻吞下的残渣,虽然量少,却足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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