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天光如墨。
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,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的呻吟。邵清婉坐在榻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早已磨损的云纹暗扣。她的脸色苍白,并非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那股缓缓蔓延的寒意——那是慢性毒药发作的前兆,像一条冰冷的蛇,正顺着血脉向心脏攀爬。
桌上那只燕盏依旧在那里。
通体白玉,盏底赫然刻着一个“碎”字。
这是闵贵妃送来的寿礼,也是催命符。从前五章开始,这个字就像一道诅咒,缠绕在邵清婉的每一次呼吸里。第一章它被端上桌,暗示死亡;第二章她假装打翻,掩盖底纹;第三章她私藏碎片,试图拼凑真相;第四章她用碎片划伤手指,伪造意外中毒假象迷惑对手;第五章她将碎片混入废料,误导追查方向。
而现在,第六章,它必须消失。
彻底地、无声地消失。
邵清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窗外。雨丝终于落了下来,起初是试探性的几点,随后便成了倾盆之势。雨水冲刷着紫禁城的青砖,也掩盖了所有的痕迹。她需要在这暴雨完全落下之前,将这只带有诅咒意味的燕盏送出宫殿。不,不是送出,是销毁。
若此时不处理,明日便是闵贵妃寿宴的正日。任何异常都会引来彻查,若那只燕盏还留在她这里,等于告诉所有人:邵清婉识破了阴谋,却无力反抗。那样的话,她必死无疑。
她必须让所有人都以为,她已认命,已绝望,甚至已疯了。
邵清婉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她走到火盆前,看着里面尚未燃尽的灰烬。昨日烧毁的玉镯残骸还在其中,黑乎乎的,像是一团凝固的血痂。她伸出手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。
锦囊里装着什么?
没有人知道。连赵德全也不知道。
他以为那只是邵清婉为了表演绝望而准备的道具,或者是某种用来掩饰恐慌的手帕。但只有邵清婉自己清楚,那里面装的是燕盏底部的核心部分——那个刻着“碎”字的玉质底座,以及几片嵌在夹层中的薄如蝉翼的瓷片。
这些瓷片上,沾着御膳房总管与闵贵妃私通的密信残页。那是她在第三章时,借着打翻燕窝的机会,悄悄刮下来的。
现在,她要亲手毁了这一切。
邵清婉解开锦囊,将那些瓷片倒入火盆。火焰舔舐着玉石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但这还不够。玉石耐高温,即便烧红,上面的字迹也不会完全模糊。一旦有人事后查验,依然能辨认出“碎”字。
她需要更彻底的方式。
邵清婉端起桌上的燕盏。盏中的燕窝已经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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