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,储秀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迟迟不肯落下,像极了此刻压在邵清婉心头的巨石。
那只盛着燕窝的瓷盏,静静地立在紫檀木案几中央。
盏底那抹暗红色的“碎”字纹路,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翠浓站在廊下,手里攥着那枚记录妃嫔饮食的玉牌,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内务府送进来的每一个食盒。
她并未进来,只是隔着半掩的窗棂,声音尖细而急促地传了进来:
“娘娘,贵妃娘娘体恤您身子弱,特意吩咐御膳房熬制了这盏百年老燕。若是凉了,便失了药效。”
邵清婉坐在榻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繁复的云纹暗绣。
她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:
“翠浓姑姑费心了。只是这天气闷热,妾身怕这燕窝受了热气,坏了滋味。”
翠浓冷哼一声,脚步未动,眼神却锐利了几分:
“娘娘这话说的,御膳房的火候可是赵公公亲自掌眼的。莫非娘娘是觉得,内务府办事不力?”
邵清婉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
“姑姑言重了。妾身只是担心,若今日寿宴前妾身有个三长两短,贵妃娘娘明日该如何向皇上交代?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掷出,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深潭。
翠浓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常态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透过窗缝,目光落在邵清婉腕间那只温润的羊脂玉镯上。
那是邵家最后的信物,也是邵清婉在这后宫中唯一的底气。
“娘娘倒是聪明。”翠浓的声音压低了一些,带着几分威胁,“可有些东西,拿在手里的时间越长,越容易烫手。”
邵清婉垂眸,看了一眼那只玉镯。
玉石冰凉,触感细腻,却再也暖不了她的手心。
她知道,这只玉镯,必须碎。
不是真的碎,而是要以另一种方式,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。
赵德全不知何时已退至殿外阴影处,像个幽灵般注视着这一切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针,眼神晦暗不明。
邵清婉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
她走到火盆前,那里正烧着几块沉香,青烟袅袅升起,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甜香。
她伸出手,解下了腕间的玉镯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。
翠浓在窗外眯起了眼睛,手中的玉牌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她在等。
等邵清婉做出任何异常的举动,哪怕是犹豫,也能成为她上报闵贵妃的理由。
然而,邵清婉只是将玉镯轻轻放入了火盆之中。
没有尖叫,没有哭泣,甚至没有一丝颤抖。
玉镯在高温下迅速变黑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最终化为了一滩浑浊的灰烬。
邵清婉看着那团灰烬,眼神空洞,仿佛失去了灵魂。
“娘娘!”翠浓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,脸色铁青,“您这是做什么?那是邵家的传家宝!您就这么……毁了它?”
邵清婉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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