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滚落下来,沉闷地撞击着储秀宫偏殿的窗棂。
邵清婉靠在椅背上,呼吸急促而浅薄。
那股从咽喉蔓延至四肢百骸的寒意,并未如预期般彻底冻结她的行动力,反而像一层冰冷的薄膜,包裹住了她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赵德全送来的这碗燕窝,毒性极轻。
若只是寻常毒药,此刻她早已口吐白沫,七窍流血。
但邵清婉指尖微颤,感受着掌心那枚“碎”字瓷片传来的微弱刺痛,心中已然明了。
这不是杀局。
至少,不是即刻毙命的杀局。
这是闵贵妃在立威,也是在试探。
那只燕盏底部的裂纹,那行隐秘的刻字,才是这场戏真正的核心。
御膳房总管赵德全是个聪明人,他不敢在寿宴前直接毒死一个刚得宠的新晋嫔妃,更不敢让皇上知道御膳房出了这种低级纰漏。
他要做的,是让邵清婉“病”一场。
让她虚弱,让她失仪,让她在闵贵妃寿宴上成为那个被同情的、体弱多病的可怜虫。
至于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死士……
邵清婉眯起眼,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后窗。
黑影已经退去。
刚才那一晃,足以震慑住任何想要趁乱夺走瓷片的人。
现在,殿内只剩下她,以及即将登场的“清道夫”。
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柳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冷硬的宫女,手里捧着托盘,上面放着铜盆、毛巾和一套崭新的银针试毒工具。
柳姑姑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燕窝残羹,最后落在邵清婉苍白的脸上。
“娘娘,”柳姑姑的声音平稳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,“内务府有令,凡涉及贡品之案,必须当场查验残骸,确认无毒后方可清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邵清婉的袖口。
“请娘娘配合。”
邵清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一丝讥讽。
查验残骸?
不过是顺藤摸瓜,想看看她是否真的吞下了那块带有秘密的瓷片。
若是常人,此刻早已惊慌失措,甚至试图掩盖什么。
但她没有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摩挲着袖口的暗纹,动作慢条斯理。
“柳姑姑说笑了。”
邵清婉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“本宫既然饮下了贵妃娘娘赏赐的燕窝,便是信得过内务府的规矩。何来‘查验’之说?”
柳姑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娘娘这话,倒是说得轻巧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身后的两名宫女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邵清婉的手臂。
力道不大,却足以限制她的行动。
“内务府新来了几位管事,规矩严得很。”
柳姑姑俯下身,凑近邵清婉的耳边,压低声音说道:
“尤其是这‘碎’字盏。皇上最忌讳宫中有人私下拼凑御赐之物,寓意不祥。娘娘若是身上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,不如现在交出来,还来得及。”
邵清婉心头一跳。
她们知道了。
不仅知道她喝了燕窝,还知道她动了那只燕盏。
或者说,她们根本不在乎她喝没喝毒,只在乎她有没有拿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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