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法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没有风。
只有数百名长老沉重的呼吸声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死死压在林缺的脊梁上。
他站在堂中央,左手空空如也。
那半块刻着“问”字的青瓷盏底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高台之上,被一只玉质证物匣封存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催命符。
叶尘瘫软在侧殿的阴影里,曾经那身云纹长袍沾满了泥污与冷汗,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,再也端不起那只价值连城的听雨盏。
赵无极低着头,肩膀微微颤抖,不敢看任何人。
首座长老坐在最高处,面容隐在昏暗的光线中,看不真切表情。
但他袖中的手,依然紧紧攥着那枚碎裂的裁决玉牌。
玉屑在他掌心刺痛皮肤,却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清醒。
刚才捏碎玉牌的那一刻,他就知道,旧秩序已经死了。
现在活着的,是恐惧。
对未知的恐惧。
以及对那个站在风暴中心、眼神比冰还冷的少年的恐惧。
“林缺。”
首座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你扰乱考场,损毁法器,虽因‘质询有功’免去了废脉之刑,但铁律第37条并未废除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林缺的脸。
“器物损毁,需以命抵。这是问道宗立宗三百年的根基。”
“今日你若不偿命,这问道宗的法度,便成了废纸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保守派长老们纷纷起身,黑压压的一片,如同乌云压顶。
他们要血。
用林缺的血,来填补规则崩塌后的空洞。
来证明,规矩还是那个规矩。
哪怕它已经腐烂。
林缺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。
但他站得笔直,像一根钉子,钉在规则的裂缝里。
“首座大人,”林缺的声音平静,不带一丝起伏,“铁律第37条确实存在。”
“但铁律第42条,同样存在。”
“若质询结果证实高层腐败,质询者可视作宗门功臣,其刑罚由长老团集体裁定。”
“我现在,依然是功臣。”
“所以,我的命,不在您一个人手里。”
“而在所有见证今日真相的人手里。”
他抬起右手,缓缓握拳。
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既然诸位长老认为法度不可废,那我便请诸位,当众修改它。”
满堂死寂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个即将被处死的囚徒,竟然敢提出这种荒谬的要求。
修改铁律?
在这立法堂内?
就在众目睽睽之下?
一位身穿灰袍的老执事猛地站出来,胡须剧烈抖动。
“放肆!林缺,你可知罪?”
“你想借机煽动外门弟子,颠覆宗门?”
“拿下!立刻拿下!”
两名执法弟子呼啸而出,灵力波动掀起阵阵尘土。
但他们刚迈出一步,就被林缺的目光止住。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数学事实。
如果你们现在动手,就是无视第42条的功臣豁免权。
那就是公然违抗铁律。
那就是坐实了“高层腐败,视法律为玩物”的罪名。
执法弟子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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