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天上下雨。
是执法堂内,那种被灵力压制到极致的、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林缺站在证物室门口。
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他手里攥着那半块瓷片。
边缘锋利,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鲜血混着雨水,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染红了瓷片上那个苍劲的“问”字。
这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他的命门。
按照《问道宗·外门考核铁律》第37条:凡考核期间损毁公器者,视情节轻重,处以断肢或逐出宗门。
叶尘手中的‘听雨盏’,价值三百灵石。
若按常理,林缺只需赔钱。
但他没有赔。
他当众摔碎了它。
这就不是赔偿的问题了。
这是挑衅。
是对监考执事权威的公然践踏。
更要命的是,那块碎瓷上,残留着叶尘刚才慌乱中泄露的一丝微弱灵力波动。
那是受贿的痕迹。
也是赵无极灵脉裂痕被证实的旁证。
现在,林缺要把这块瓷片,送进执法堂的证物匣。
一旦封存,它就成为了不可篡改的铁证。
而叶尘,必须死守这道防线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叶尘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,原本优雅的云纹长袍已被脱下,扔在一旁的角落里。
此刻的他,像一条护食的毒蛇。
手指修长干净,却微微颤抖。
他盯着林缺手中的瓷片,眼神阴鸷。
“林缺,你可知,私自携带证物进入执法堂,是何罪?”
“私闯禁地,杖责二十。”
林缺平静地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诵一本枯燥的法典。
他没有看叶尘的眼睛。
而是看着叶尘身后那扇紧闭的黑铁大门。
门后,就是证物室。
那里有全宗最严格的监控阵法,也有最公正的——或者说,最冷酷的——记录系统。
“你想进去?”
叶尘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水渍溅起,落在林缺的鞋面上。
“可以。”
他说。
“但在那之前,你得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“考核结束后,所有争议物品,需由监考执事统一保管,待长老会裁决后再行处置。”
他在撒谎。
林缺知道。
《铁律》第37条后半段写着:若考生对裁决有异议,可当场申请封存证物,由执法堂直接介入。
叶尘想截胡。
他想销毁瓷片上的灵力痕迹,或者干脆让这块瓷片“意外遗失”。
只有这样,赵无极的秘密才能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也只有这样,他的地位才能稳固。
“我不需要等待裁决。”
林缺抬起手。
掌心的血滴落在瓷片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”声。
“我申请封存。”
他说。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钥匙。
瞬间打开了某种禁忌的开关。
叶尘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林缺真的敢这么干。
更没想到,林缺连法条都背得一字不差。
“放肆!”
叶尘怒喝一声。
他伸手抓向林缺的手腕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指尖凝聚着一团浑浊的灵力,直取林缺的要害。
这一击,不致命,但足以废掉这只手。
只要手废了,瓷片就会掉落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