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演武场的青石板上,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林缺被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架着,拖向广场中央的石阶。
他的左手空空如也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半块青瓷盏底。
瓷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掌心的皮肉。
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湿漉漉的石阶上。
发出极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暴雨声中微不足道。
但在林缺耳中,却像惊雷。
他抬头看向高台。
赵无极坐在那里。
一身雪白道袍,纤尘不染。
那张脸年轻而完美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。
此刻,赵无极正微微皱眉。
像是在看一只脏兮兮的虫子,爬上了他的王座。
叶尘站在侧旁。
脸色铁青。
他不敢看林缺的眼睛。
因为《问道宗·外门考核铁律》第37条已经生效。
器物损毁,需以命抵。
但林缺的血,已经激活了禁制。
监管失职的责任,现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每一个在场高层的心口。
包括赵无极。
“带上来。”
赵无极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。
所有外门弟子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他们知道,今天不仅是晨考。
这是审判。
也是博弈。
林缺被按跪在石阶下。
膝盖磕在石头上,闷响一声。
他不挣扎。
只是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地穿过雨幕,直视高台上的赵无极。
“考生林缺,申请质询首席资格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。
全场哗然。
有人倒吸冷气。
有人交头接耳。
质疑首席?
这在问道宗的历史上,从未发生过。
除非……你有足够的筹码。
或者,你不怕死。
赵无极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很慢。
“理由。”
赵无极问。
眼神依旧冷漠。
但他眼底深处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因为他知道,林缺手里有什么。
那半块青瓷盏底。
上面刻着一个字:问。
那是百年前,第一位打破阶级桎梏的先祖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宗门最大的禁忌。
林缺抬起右手。
将沾血的瓷片高高举起。
雨水冲刷着血迹。
那个“问”字逐渐清晰。
幽蓝的光芒在瓷片内部流转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眼睛,正在注视众生。
“依据《铁律》第37条补充条款:‘若损毁之物为‘问’字纹样,且施刑者未受明确授权,则视为考官越权,主考需公开回应质疑。’”
林缺背诵得毫无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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