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刑室的石门沉重如铁。
林缺被两名执法弟子夹在中间,拖行在青石板上。
膝盖磨破了皮,血混着泥,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他低着头,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黑石。
指节泛白,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掌心渗出的汗水,让黑石变得滑腻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也不敢松开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甬道两侧的火把剧烈晃动,映出墙上斑驳的血迹。
那是历届“清理门户”留下的污渍。
洗不掉。
也擦不净。
夏执事站在甬道尽头。
一身青色官服纤尘不染。
手里捏着那支朱笔,像握着一柄利剑。
他身后,站着十二名执法弟子。
整齐,肃杀,沉默。
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和远处隐隐传来的雷声。
赵长老站在夏执事左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袖中的双手微微颤抖。
他在害怕。
怕黑石的事情败露。
更怕夏执事借题发挥,将他拉下水。
“林缺。”
夏执事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林缺停下脚步。
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罪在何处?”
他问。
声音沙哑,带着血腥气。
夏执事眯起眼睛。
目光扫过林缺破烂的衣袍,扫过他满是伤痕的手臂,最后落在他紧握的右手上。
“损毁公物,蓄意犯禁。”
夏执事一字一顿。
“按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条第三款,凡损毁圣物者,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若情节恶劣,勾结长老,图谋不轨,当处极刑。”
赵长老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想开口辩解。
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。
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夏执意在坐实罪名。
只要林缺承认了“勾结”,他就必须交出黑石的来历。
而黑石的来历,指向的是长老会的最高机密。
那是赵长老的命根子。
也是青云宗的禁忌。
“我没有勾结任何人。”
林缺淡淡地说。
“我只是想重考。”
夏执事冷笑一声。
“重考?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古篆大字:【赤玉灵茶盏损毁重考令】。
字迹苍劲,透着冰冷的威压。
“这是三百年前,第一代宗主留下的古老条款。”
夏执事展开羊皮纸,递给赵长老看。
“凡因意外损毁‘赤玉灵茶盏’者,可获一次重考资格。”
他看向林缺。
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但你打碎它的方式,太刻意了。”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林缺沉默。
他不否认。
也不承认。
他只是看着夏执事手中的那张羊皮纸。
目光落在那些朱砂字迹上。
嘴角微微抽动。
像是在笑。
又像是在哭。
“故意又如何?”
他低声说。
“条款没说,不能故意。”
夏执事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执法弟子们的握紧了刀柄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