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幽深,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,黏在皮肤上甩不掉。
林缺是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走的。
他的手腕被玄铁镣铐磨出了血,每走一步,骨头都在抗议。
意识像是一团浸了水的棉花,沉重且浑浊。
但他记得最后一刻的感觉。
赵长老袖口那冰凉的触感,以及指尖传来的、几乎要刺穿骨头的剧痛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
林缺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壁。
没人理他。
前面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,那是赵长老离去的背影。
夏执事没有跟上来。
那个穿着青色官服的男人,此刻正站在甬道入口的阴影里。
手里捏着那支朱笔,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他没有看林缺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,是赤玉灵茶盏彻底崩解后的粉末。
以及,那枚滚落尘埃的黑石。
这就是规矩。
公物损毁,按律废修为,逐出师门。
除非……
林缺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难看的笑。
除非有人愿意替他承担这‘蓄意破坏’的罪名。
或者,除非有人能证明,这茶盏碎得‘有因’。
“带进去。”
夏执事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甬道里回荡。
执法弟子将林缺拖进了一间密室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外面的雨声被隔绝。
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缺被扔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抬起头,看向坐在案后的夏执事。
夏执事依旧坐在那里,姿态一丝不苟。
面前的桌上,摆着一只空荡荡的紫檀木托盘。
那里曾经放着赤玉灵茶盏。
现在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,和一个淡淡的圆形印记。
那是茶盏底座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夏执事问。
语气平静,像是在询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林缺没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只托盘。
脑海里回放着刚才那一幕。
赵长老袖中暗藏的锁灵针。
那种冰冷的、带着杀意的金属触感。
还有那串密令编号。
首字是“赵”。
这意味着,赵长老不仅是知情者,更是参与者。
黑石在他手中,意味着赵长老已经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。
但为什么?
为什么要接?
林缺闭上眼睛,试图理清思绪。
体内的灵力开始躁动。
心魔在低语,诱惑着他放弃抵抗,任由黑暗吞噬。
不能睡。
睡了,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“赤玉灵茶盏,乃宗门圣物。”
夏执事拿起一支朱笔,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墨迹未干,红得刺眼。
“第一章,它完整无损地放在考官案头,象征考核的公正与圆满。”
“第二章,你将其碎裂成三块,碎片被我装入证物袋,象征秩序的崩塌。”
“第三章,碎片被放入封印匣,贴上封条,象征罪证的固化。”
“第四章,封印被划开一道口子,露出内部刻痕,象征秘密的窥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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