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糊味。
刺鼻的硫磺与烧焦皮肉混合在一起,在裁决庭冰冷的空气中弥漫。
林缺跪在青石板上,左臂垂在身侧,袖管早已破烂不堪。
原本白皙的小臂上,十道深可见骨的鞭痕交错纵横。
血肉翻卷,露出底下惨白的骨茬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暗红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被雷劈过却仍未倒塌的石像。
夏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手中的朱笔轻轻敲击着案几。
笃、笃、笃。
声音很慢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缺的心跳上。
“第十下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焚灵鞭十记,废去你三成灵根潜力。按照《青云宗外门律法》第三百二十条,你已支付代价。”
他顿了顿,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台下围观的外门弟子。
那些弟子们眼神躲闪,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幸灾乐祸。
但没有人敢出声。
因为夏执事身后,站着赵长老。
赵长老闭着眼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仿佛这场酷刑与他无关。
只有林缺知道,赵长老的佛珠转得比平时快了三倍。
他在紧张。
他在怕。
怕这出戏演砸了。
“现在,”夏执事放下朱笔,从案后走出,一步步走下台阶,“你可以申请重考了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。
就像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野兽,明知挣扎无用,还要享受猎物最后的喘息。
林缺抬起头。
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。
他没有看夏执事,而是看向角落里的证物匣。
那里放着那只赤玉灵茶盏的碎片。
或者说,曾经是碎片的东西。
在上一章的混乱中,茶盏彻底崩解,化为齑粉。
只剩下那枚黑色的石头,滚落在尘埃里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证物匣的最底层。
黑石表面粗糙,没有任何灵气波动。
但在林缺的感知里,它烫得吓人。
那是禁制的核心。
也是他体内心魔的锚点。
“我要拿回黑石。”
林缺开口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夏执事脚步一顿。
他眯起眼睛,盯着林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“黑石?”
他冷笑一声,“那是损毁公物的残骸,属于宗门资产。你想拿回去?按律当斩手。”
“条款第三条,”林缺打断他,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‘若考生自愿承担损毁后果并受罚,可保留涉案物品用于证明清白或申诉’。”
夏执事瞳孔微缩。
他当然记得这条款。
这是百年前一位天才弟子留下的漏洞,旨在防止执法者滥用职权没收证据。
但他没想到,林缺会在这里提出来。
而且,是在受了十鞭之后。
“你想用黑石申诉什么?”夏执事逼近一步,身上的青色官服无风自动,“申诉你故意打碎茶盏?”
“申诉……”
林缺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他在等。
等黑石接触到他血液的那一刻。
“申诉我的灵力,并非天生残缺。”
这句话很轻。
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夏执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林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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