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决庭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在外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阴冷。
林缺跪在青石地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骼向上攀爬。
他的后背还在渗血,焚灵鞭留下的伤口并没有愈合,反而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激荡而再次崩裂。
剧痛像火一样烧灼着神经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,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。
在他的视野里,世界只剩下那个紫檀木匣。
夏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那身一丝不苟的青色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笔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缺的心跳上。
“林缺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林缺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这一点头,意味着他承认了蓄意破坏公物。
也意味着,他主动放弃了辩解的权利,换取进入重考资格的入场券。
这是规则允许的代价。
赵长老坐在侧席,眉头紧锁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宗,又看了一眼下方浑身是血的林缺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既然当事人认罪,那就按律处置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圆滑而含糊,“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但这孩子……毕竟是为了宗门考核才犯错,念其年轻无知,留他一命吧。”
逐出师门,意味着林缺将失去所有资源,彻底沦为凡人。
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。
至少,他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,就有机会解开体内的禁制。
“慢着。”
夏执事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尖锐,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切断了赵长老的话头。
赵长老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夏执事:“夏执事还有何异议?”
夏执事没有看赵长老,而是盯着那个紫檀木匣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》第三十七条,损毁圣物者,需经‘验损’程序确认损坏程度后,方可执行刑罚。”
夏执事缓缓站起身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他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若未验损便直接行刑,便是对宗门规矩的不敬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谨。
赵长老皱了皱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
但他欠夏执事一个人情,而且他也想尽快结案,不想节外生枝。
“那就验损吧。”
赵长老挥了挥手,“让执法弟子打开封印匣,展示证物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紫檀木匣。
匣子很沉,表面贴着红色的封条,上面盖着夏执事的私印。
林缺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匣子。
他知道,茶盏的碎片就在里面。
那是他故意打碎的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只要碎片还在,他就还有机会证明自己是“意外”,从而争取到重考的资格。
虽然这个概率微乎其微,但这是他唯一的路。
匣子被放在了高台的中央。
夏执事伸出手,指尖勾住封条的一角。
轻轻一撕。
嘶啦——
封条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包括林缺。
夏执事掀开匣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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