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档案室门口的空气,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并未散去,反而因为封闭的空间而愈发沉重。
林缺站在巨大的黑铁门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那里藏着一枚从茶盏碎片上刮下的极细微的赤玉粉末,正随着他脉搏的跳动,散发着微弱的、令人作呕的热度。
夏执事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青色官服的一丝不苟与林缺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笔,笔尖悬在半空,没有落下,也没有收起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。
“林缺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慵懒和疲惫。
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,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,眼皮半耷拉着,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赵长老叹了口气,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出清晰的回音。
“验损已过,证据已封。按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,损毁公物者,需受‘焚灵鞭’十下,并剥夺本月灵力配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缺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。
“你现在要求查看封印过程,理由是‘确认公物未遗失’。”
赵长老摇了摇头,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林缺,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?还是你觉得本座的眼睛瞎了,看不出来你在拖延时间?”
林缺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夏执事感到不适。
夏执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手中的朱笔微微颤抖。
“赵长老,”夏执事开口,声音尖刻而冷静,“按照《宗门资产管理条例》补充条款,涉及‘圣物’级别的损毁,当事人有权在封印前进行最后一次‘状态确认’。”
他引用条文的速度快得惊人,像是在背诵早已烂熟于心的咒语。
“这是为了杜绝监管漏洞,防止有人借损毁之名行盗窃之实。”
赵长老眯起眼睛,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夏执事,你这是在教我做规矩?”
“不敢。”夏执事低下头,语气恭顺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,“只是林缺师兄刚才提到,那道黑色的光……或许与茶盏内部结构有关。若直接封印,日后若有变故,恐难查清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试探。
林缺敏锐地捕捉到了夏执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警惕。
那道黑色的光,不是幻觉。
至少,夏执事相信它不是幻觉。
否则,他不会如此急于将碎片装入证物袋,更不会在盖印时指尖颤抖。
现在,他想用规则来掩盖恐惧。
“好。”
赵长老突然笑了,笑声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既然夏执事坚持,那就成全你们。”
他挥了挥手,像是赶走两只嗡嗡作响的苍蝇。
“但记住,只有一次机会。一旦封印完成,任何关于‘赤玉灵茶盏’的异议,都将视为对宗门权威的挑战。”
“届时,不仅是修为,连这条命,都保不住。”
林缺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,透过鞋底渗入骨髓。
夏执事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。
那钥匙并不属于宗门制式。
它的柄部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,末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黑石,与茶盏中曾出现过的那道黑色裂纹如出一辙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,被强行唤醒时的抗议。
咔哒。
厚重的黑铁门缓缓打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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