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堂侧室,空气凝滞如铅。
夏执事没有立刻起身。他站在案桌旁,指尖那支断裂的朱笔残骸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色——那是林缺刚才挥臂时溅上的,也是赤玉灵茶盏碎裂时崩飞的碎片划破的。
“带走。”夏执事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凿进骨缝。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,一左一右钳住林缺的肩膀。灵力压制术瞬间生效,林缺体内的暴走灵力被强行按回经脉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咬紧牙关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夏执事从袖中取出一只漆黑的布袋。
那袋子材质特殊,表面流转着暗哑的光泽,触手冰凉刺骨。这是宗门专用的“证物封存袋”,一旦装入,除非有长老令或重考终审通过,否则任何外力无法开启,更无法取出其中之物进行二次查验。
“蓄意损毁圣物,证据确凿。”夏执事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判决,“按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十三条:凡公物损毁,需由执事当场清点、封存,随后移送刑堂验损定责。过程不得有误,亦不得延误。”
他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铁钉,要把林缺钉死在“违规者”的位置上。
林缺看着那只黑色的袋子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碎片进入那个袋子,就意味着进入了“不可逆”的流程。夏执事可以在封闭的空间里,用任何手段检查碎片,甚至……销毁那些不该存在的痕迹。
那道裂纹里的黑色光泽,是林缺唯一的希望,也是他最大的恐惧。
“等等。”
林缺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后的喘息。
夏执动作顿住,侧过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还有遗言?”
“我要验损。”林缺抬起头,目光死死盯着夏执事手中的袋子,“根据《律例》补充条款,若损毁物涉及‘非自然破裂’,当事人有权申请公开验损。这是为了维护宗门公信力的必要程序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,像是在抢夺最后的一丝生机。
夏执事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非自然破裂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随即摇了摇头,“林缺,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,还是在质疑整个考堂的规矩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黑色的证物袋在林缺眼前晃了晃。
“茶盏完好无损地放在案头,是你亲手打碎的。裂痕清晰可见,血迹尚未干透。这就是最直接的‘自然’结果。哪来的‘非自然’?哪来的‘公信力危机’?”
夏执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袋口的封绳,动作优雅而残忍。
“你想拖延时间,想寻找漏洞,想在那堆碎渣里翻出什么能洗清罪孽的东西。”他的声音压低,只有林缺能听见,“但我告诉你,没用的。进了这个袋子,它就是死物。哪怕里面藏着龙,我也能把它当成石头处理。”
林缺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夏执事的逻辑无懈可击。按照常规流程,确实不需要公开验损。但林缺赌的是夏执事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碎片内部的那个秘密。
如果那个秘密曝光,夏执事年轻时钻空子的旧账,或者他在考核中偏袒某些人的嫌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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