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府书房,静得连尘埃落定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窗外蝉鸣如沸,却透不进这扇雕花窗棂。屋内只点了一盏孤灯,昏黄的光晕在紫檀木案几上投下一圈冷寂的影子。
尹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方素帕。
帕中包裹着的,是昨日被捏碎的白瓷杯碎片。
那是亡妻阿蛮的遗物,也是田家不可言说的罪证。
她并未急于拼凑,而是先取出一把极细的银镊,又备了一碗清水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不是在处理一件凶器,而是在烹一壶好茶。
田母站在门口,身影被门框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她死死盯着尹婉的手,那双总是捻着佛珠的手,此刻正无意识地绞紧袖口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田母的声音尖利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。
尹婉头也未抬,语气平缓:“回婆婆的话,儿媳在想,这杯子碎得可惜。”
“可惜?”田母冷笑一声,迈步走入,“一个下贱女人的东西,碎了便碎了,何足惜哉?”
尹婉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帘。
她的目光清澈见底,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“婆婆此言差矣。”
她轻声说道,手指夹起一片最小的瓷片,浸入水中清洗,“这杯子虽贱,却刻着阿蛮姑娘的名字。若是随意丢弃,恐污了田家的清名,也寒了逝者的心。”
提到“阿蛮”二字,田母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上前一步,伸手欲夺:“你懂什么!那不过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尹婉已将那片瓷片沥干水分,轻轻放在案上的宣纸上。
“婆婆想说什么?”
尹婉歪了歪头,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,“是想说,那杯子根本不属于阿蛮?还是想说,这名字并非阿蛮所刻?”
田母僵在原地,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看着尹婉从容不迫的模样,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优越感,正在一点点崩塌。
这个新媳妇,不像她想象中那般软弱可欺。
相反,她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潭中的蛇,看似温顺,实则致命。
“景行呢?”田母强作镇定,问道。
“夫君去账房核对上月进项了。”尹婉淡淡道,“他说,私库钥匙在我手中,账目自然要查得清楚些。”
田母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私库钥匙,那是田家的命脉。
如今竟落在一个外姓女子手中,还要用来威胁她?
“你……”田母咬牙切齿,“你别太过分!”
尹婉不再看她,而是重新低下头,专注于手中的活计。
她用特制的胶水,将碎片一片片粘合。
胶水是米汤熬制的,无色无味,干后透明。
每一片瓷片的拼接,都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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