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偏室，空气里还残留着上一场对峙后的余威。
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紧紧裹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尹婉坐在紫檀雕花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刚才捡起的瓷片，锋利，冰冷，带着亡妻“阿蛮”最后的气息。
田母站在案几后，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，暗纹缎面褙子下的身形依旧挺拔。
她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摩擦的声音，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翠儿站在一旁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尹婉，也不敢靠近田母。
“新奶奶。”
田母终于开口，声音尖利，却刻意压低了音量，像是在说给旁人听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“摔了母亲的遗物，你可知这其中的规矩？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刮过尹婉的脸颊。
“田家的家规第一条，便是孝道。你今日这一摔，摔的是杯子，丢的是田家的脸面。”
尹婉垂眸，神色平静。
她知道，田母不是在讲理，而是在找茬。
只要她稍有不慎，便是大逆不道，便是心胸狭隘，便是对亡者不敬。
“婆婆说得是。”
尹婉轻声应道，语调平缓，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儿媳知错。”
田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“知错？你若真知错，便该跪下请罪，而不是坐在这里，装出一副委屈模样。”
她挥手示意。
“搜。”
一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翠儿浑身一颤，连忙上前，伸手就要去翻尹婉的衣袖。
“新奶奶，请恕奴婢得罪。”
她的动作看似恭敬，实则粗暴，指尖带着试探性的力道，想要找出尹婉私藏的“证据”。
尹婉没有躲闪。
她任由翠儿拉扯，只是微微侧身，避开了对方过于用力的触碰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
她淡淡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。
“若我身上真有违禁之物，何必等到现在？”
田母眯起眼睛，盯着尹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，为何要摔那杯子？”
尹婉抬起眼，目光清澈，直直看向田母。
“因为杯中有血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满室皆寂。
连窗外即将落下的雨滴声，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田母的瞳孔猛地收缩，手中的佛珠差点捏断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。
“那杯子乃亡妻生前最爱，日日供奉，何来血迹？”
尹婉缓缓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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