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盏静卧于供桌正中，那道金缮的裂纹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它像是一只闭合的眼，冷冷地注视着祠堂内的一切。
卫婉站在供桌前，指尖轻轻拂过袖口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药味。
不是寻常的安神香，而是一种带着微苦、却又隐隐透着甜腻的气息。
这味道，她在余秋娘送来的那碗莲子羹里闻过。
也是刚才，族长离去时，空气中若有若无残留的痕迹。
“夫人。”
周氏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厨房那边说……说是侧室娘娘好心熬的补汤，说是怕您晨省劳累，特意加了些安神的药材。”
卫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青瓷盏上。
盏身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。
“周嬷嬷，”她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说，若是祭祖大典上，正妻突然腹痛失仪，或是神智不清，这卫府的颜面，该由谁来担？”
周氏身子一僵，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。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卫婉的眼睛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知。”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
卫婉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因为有人想让你知道，却又不敢让你说破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了指托盘里那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。
“阿福呢？”
“阿福……阿福在偏院候着。”周氏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。
卫婉轻笑一声。
“去叫他来。”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
“去。”
一个字，如冰珠落玉盘。
周氏不敢再多言，连忙退下。
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，像是在预示着什么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卫婉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窗。
深秋的夜风灌进来，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飘动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那股药味似乎更浓了些。
这不是普通的安神药。
这是致幻的引子。
若是在晨省时服用，她定会精神恍惚，甚至出现幻觉。
届时，谁还敢相信她能主持大局？
余秋娘，好手段。
可惜，她算漏了一点。
卫婉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银针，探入碗中。
银针尖端，并未变黑。
但这并不代表无毒。
相反，这种无色无味的草药，往往比砒霜更难察觉。
她将银针收回，重新插回发髻。
然后，她端起那碗莲子羹。
汤汁晃动，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既然侧室娘娘如此‘好心’，”她低声自语，“那便不能辜负了这份心意。”
她并没有喝下去。
而是转身，走向供桌。
每一步，都走得极稳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。
周氏和阿福匆匆赶来时，看到的便是这一幕。
阿福脸色惨白，眼神躲闪，根本不敢与卫婉对视。
他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但他更知道，只要咬死了是余秋娘的好意，他便有活路。
至于夫人如何处置，那是夫人的事。
他只是个奴才。
卫婉走到供桌前，将手中的莲子羹缓缓倾倒。
不是泼在地上，而是淋在了青瓷盏的底座周围。
温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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