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盏静卧在红绒托盘之上，金漆勾勒的裂痕在昏黄的烛火下蜿蜒如蛇。
卫婉指尖轻触那冰冷的瓷面，触感细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。
那是她亲手调制的漆料，混入了余秋娘惯用的沉水香，以及一味极淡的、名为“透骨凉”的药草粉末。
药粉遇热则散，遇冷则凝。
此刻夜深气寒，药味被封存在漆层深处，唯有靠近时，才能嗅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腻。
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余秋娘以为这是毁掉祭器的罪证，殊不知，这是她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护身符。
只要明日晨光初露，阳光直射供桌，那金线便会因光线折射，呈现出天然冰裂纹的质感。
无人能辨真伪，亦无人能疑心这香气源自侧室之手。
除非……有人愿意冒着得罪正妻的风险，去细闻一只茶盏的味道。
祠堂内寂静无声，只有更漏滴答，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卫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孤灯。
她缓缓起身，理了理鬓角，将残盏端起。
瓷底摩擦托盘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像是某种低语。
她将茶盏置于供桌正中，调整角度，让那道金缮的裂痕避开主视角。
然后，她退后三步，垂眸凝视。
光影交错间，青瓷温润，金线古朴。
完美无瑕。
仿佛它生来便是如此，历经岁月洗礼，才留下这道独特的印记。
卫婉唇角微勾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转身走向祠堂门口，脚步轻盈，却在跨过门槛时，微微一顿。
身后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。
不疾不徐，带着特有的节奏感。
珠串轻响。
嗒，嗒，嗒。
余秋娘来了。
卫婉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二妹妹怎么还没歇息？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余秋娘停在几步之外，藕荷色的比甲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珠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姐姐深夜在此，妾身怎敢安寝？”
余秋娘走近两步，目光紧紧锁住供桌上的残盏。
“听闻姐姐近日操持祭祖事宜，颇为辛苦。妾身特来探望。”
说着，她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茶盏。
卫婉抬手，虚挡了一下。
“二妹妹客气了。祭祀重地，不可随意触碰。若是惊扰了先祖安宁，岂非不敬？”
余秋娘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收回，笑意更深。
“姐姐说得是。妾身只是好奇，这茶盏……似乎与往日不同。”
她盯着那道金线，眼中闪过一丝探究。
“这纹路，倒是别致。”
卫婉垂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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