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风比屋内更冷。
残盏被周嬷嬷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，盖上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卫婉的心头。
她指尖微颤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沾了蜡油的丝帕，指节泛白。
余秋娘并未立刻离去。
她站在原地，藕荷色的比甲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手中的沉香木珠转得极慢。
“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轻响，都像是在丈量时间的流逝。
“姐姐这般谨慎，倒是让妹妹有些惶恐。”
余秋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却如毒蛇般黏在卫婉身上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这残盏若是真如姐姐所说，只是意外破碎，为何要特意收好，还要等族老定夺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跟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莫非……姐姐是怕明日晨省时，这残盏露出马脚，坏了祖宗的清誉？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周氏吓得浑身一抖，连忙低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两个守夜的侍卫虽未出声，但握刀的手却微微收紧，目光警惕地扫过众人。
卫婉没有生气。
她的脸色平静如水，连眼角的细纹都未曾波动半分。
她缓缓抬起眼帘，目光清冷地落在余秋娘脸上。
“二妹妹多虑了。”
卫婉的声音平缓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妾身不过是敬惜物命。祖宗之物，即便破碎，也是家族颜面的一部分。若随意丢弃，才是对祖宗的大不敬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。
“倒是二妹妹，深夜至此，莫非是想替妾身保管这残盏？若是如此，妾身倒是不敢劳烦，毕竟……”
卫婉的眼神骤然变冷，锐利如刀。
“这残盏底端的痕迹，似乎与二娘家传的玉佩纹路极为相似。妾身愚钝，实在想不通，一只普通的茶盏，怎会沾染上外男的信物？”
这句话，轻飘飘地抛出来，却如同一颗巨石投入深潭。
余秋娘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手中的木珠猛地停住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你……胡说什么！”
她厉声喝道，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“姐姐莫要血口喷人！我余家的东西，怎会出现在你的茶盏里？”
卫婉轻叹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妾身也不敢相信。但这痕迹，妾身方才亲手触碰过，绝不会认错。二妹妹若不信，大可明日晨省时，当众查验。只是……”
卫婉微微一笑，笑容温婉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寒。
“若真是巧合，那便罢了。若不是……二妹妹说，这该如何解释？”
余秋娘死死盯着卫婉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。
她没想到，卫婉竟然早已察觉，并且抓住了这个致命的把柄。
此刻，退一步，便是承认心虚；进一步，则是自曝其短。
无论怎么选，她都输了。
沉默。
漫长的沉默。
祠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如同鬼魅。
最终，还是余秋娘先败下阵来。
她咬了咬牙，强压下心中的慌乱，冷哼一声。
“姐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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