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坠地的脆响,在死寂的偏殿里炸开。
雪白的雪燕羹泼洒在明黄的地砖上,黏稠的汤汁顺着缝隙蜿蜒,像一条濒死的白蛇。浓重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,盖过了窗外暴雨将至的闷热湿气。
白婉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,不敢抬头。
她能感觉到田贵妃的目光,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后颈上。那目光里有轻蔑,有玩味,更有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慵懒。
「婉妹妹这是怎么了?连个端碗的功夫都稳不住?」
田贵妃的声音娇软,尾音上扬,带着惯有的慵懒与轻蔑。她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簪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翠羽,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白婉垂着眼眸,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韧劲:「臣妾惶恐。是臣妾福薄,惊扰了贵妃娘娘用餐。」
她没有辩解,没有求饶,只是卑微地承认错误。
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袖口被攥紧的褶皱里,藏着她指节泛白的力度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人的反应。
御座之上,萧景琰并未立刻发怒。
他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,墨汁滴落,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。
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李德全站在角落,尖细的眼角微微抽搐,赔着笑脸,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萧景琰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那片狼藉的雪燕羹,落在跪在地上的白婉身上。
那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审视和压迫感。
「起来吧。」他的声音低沉威严,话不多,却字字千钧。
白婉缓缓起身,低眉顺眼,姿态恭顺至极。
但她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这一碗打翻的燕窝,不是意外,是她递出的一张投名状,也是一次试探。
她要看看,皇上对田贵妃的宠爱,是否到了可以容忍这种“失仪”的地步。
更要看看,他在面对后宫争斗时,究竟是想维持平衡,还是借机清洗。
田贵妃的脸色微变。
她没想到,这个新晋的嫔位,竟然敢在御前如此放肆。
「皇上,」田贵妃放下手中的金簪,语气中带了几分娇嗔与委屈,「婉妹妹初来乍到,许是不懂规矩。臣妾想着替她分忧,才让她侍膳,谁知……」
她欲言又止,眼波流转间,满是无辜。
这是一种典型的以退为进。
她将责任推给白婉的“不懂规矩”,同时暗示自己是出于好意。若皇上怪罪,便是白婉不知好歹;若皇上不怪,便是默认了她的权威。
白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,田贵妃这是在立威。
她需要让所有人看到,在这个后宫里,谁才是真正的主宰。
而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对新人最大的压迫。
她需要别人的恐惧,来确立自己的安全感。
白婉抬起头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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