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碎裂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浓稠的雪燕羹泼洒在明黄色的地砖上，像是一滩凝固的血，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。热气腾腾地升腾起来，带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，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。
白婉跪在碎片之中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疼得她几乎要咬碎牙齿。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完美无瑕——惊慌、恐惧，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无措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该死！”
她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，声音颤抖，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。
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德全站在龙椅右侧，手里捧着茶盏，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随即迅速恢复成那副圆滑的模样。他微微垂眸，看不清眼底的情绪，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，像是在提醒什么。
田贵妃坐在左侧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支赤金点翠簪子。她没看地上的狼藉，也没看跪在地上的白婉，而是慵懒地靠在软枕上，眼皮半抬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哎呀。”
她轻叹一声，语调上扬，娇嗔中带着刺，“这是怎么了？咱们新晋的婉嫔妹妹，怎么连个端碗的力气都没有？”
这句话看似关心，实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撕开白婉伪装出的恭顺，逼她露出怯懦的底牌。
白婉身子一颤，肩膀瑟缩得更厉害了。
“姐姐教训的是。”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泪水在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，“是臣妾手滑，惊扰了陛下和姐姐用膳，罪该万死。”
她没有求饶，也没有解释失手的理由。
因为根本不需要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人的反应。
萧景琰坐在高位之上，手中捏着一枚玉扳指，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他的目光从白婉身上移开，落在了那滩污渍上，眼神深邃如潭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手滑？”
他淡淡开口，声音低沉威严，不带一丝温度，“朕记得，婉嫔出身书香门第，父亲可是当朝太傅。太傅家的女儿，连个碗都端不稳？”
这话里有话。
是在质疑她的能力，还是在试探她的背景？
白婉心头一跳，但面上依旧恭顺卑微：“陛下明鉴。臣妾近日身体不适，头晕目眩，一时不慎……”
“身体不适？”
田贵妃忽然轻笑出声，手中的点翠簪子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，“婉嫔妹妹刚入宫不久，这‘病’来得倒是时候。莫非，是想以此博取陛下的怜惜？”
她站起身，云锦霞帔在地上拖曳出华丽的声响。她走到白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眉眼间带着惯有的轻蔑。
“还是说，妹妹觉得，姐姐平日里待你太过宽厚，让你忘了规矩？”
白婉低着头，看着田贵妃绣着金凤的裙摆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今天这一碗燕窝，不仅仅是失仪。
这是一场关于底线的试探。
如果她表现得过于软弱，田贵妃会认为她好拿捏，日后变本加厉；如果她表现得过于强硬，又会落得个“不知敬畏”的下场。
她必须找到那个平衡点。
一个能让皇帝看到她的“可利用价值”，又能让田贵妃觉得她“不足为惧”的点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白婉轻声说道，语气轻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韧劲，“臣妾并非为了博取怜惜，而是……想为姐姐分忧。”
田贵妃愣了一下，眉头微挑：“分忧？”
“是的。”白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，“臣妾听闻，姐姐近日为了伺候陛下，常常熬夜批阅奏折，劳累过度。臣妾本想亲手熬一碗燕窝，为姐姐补补身子，谁知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自责，“谁知臣妾笨手笨脚，反倒惹了笑话。但这心意，却是真的。臣妾希望姐姐能保重身体，毕竟……姐姐的身体，关乎后宫的安宁，也关乎陛下的龙体安康。”
这番话，滴水不漏。
既捧高了田贵妃的地位，又将矛头引向了“劳累”二字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暗示了白婉对田贵妃的关注，以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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