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白婉跪在御花园的凉亭中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流下,浸透了那件素净的浅碧色宫装,布料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
她不敢动。
哪怕是为了那一丝可能存在的生机,她也必须像一尊泥塑木雕般静止。
头顶的琉璃瓦被暴雨冲刷得锃亮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远处,田贵妃党羽巡查的脚步声杂乱无章,夹杂着侍卫呵斥的低语,像是一张收紧的网,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碎裂声,从凉亭外传来。
不是瓷器,是玉佩碰撞栏杆的声音。
白婉心头一跳,垂下的眼帘微微颤动。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龙涎香,混杂着潮湿的雨气,逼近了。
萧景琰来了。
他没有带伞,玄色的常服被雨水打湿大半,贴在宽厚的背脊上。他站在亭外三步远的地方,没有进来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看不出喜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臣妾……参见陛下。”白婉伏低身子,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,声音因寒冷而微微颤抖,却依旧保持着恭顺的平稳。
萧景琰没有说话。
沉默在雨声中无限放大。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两人的神经上缓慢切割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连日批阅奏折后的疲惫:“婉嫔倒是会挑时候。这雨,也亏你受得住。”
白婉指尖微蜷,藏在袖中的银针硌得掌心生疼。她知道,这不是关心,是试探。他在看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柔弱可欺,还是在演戏。
“臣妾以为,雨能洗尘,也能洗心。”白婉抬起头,目光并未直视天子,而是落在不远处那株被风雨摧残的海棠上,“若心里有尘,淋湿了,便沉了;若心里无尘,淋湿了,便亮了。”
这话,是在回应昨日她在雨中说的话。
萧景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迈开步子,踏入凉亭。
水珠从他发梢滴落,落在白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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