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碗碎裂的余音仿佛还悬在梁上,甜腻的燕窝香气混着暴雨将至的闷热,黏在养心殿偏殿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白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她垂着眼,视线聚焦在那滩狼藉的金黄色浆液上,指尖死死掐进掌心,利用那点刺痛来维持呼吸的节奏。
“婉嫔。”
萧景琰的声音从上方落下,不高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。
白婉身子微颤,叩首:“臣妾知罪。”
她没有求饶,也没有辩解打翻的原因——那是田贵妃设下的局,也是皇上默许的戏。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且狡辩,唯有绝对的顺从与沉默,才能在这张无形的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帕子,眼神在田贵妃和白婉之间游移。他的目光在白婉低垂的后颈处停留了一瞬,那里有一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,显得格外脆弱。
“起来吧。”萧景琰淡淡道,“这燕窝,是你亲手盛的?”
“是。”白婉起身,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,不敢有丝毫逾矩的僵硬。
田贵妃斜倚在软榻上,手中把玩着那支赤金点翠簪子,指尖轻轻摩挲着翠鸟羽毛的边缘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与轻蔑。
“妹妹倒是诚实。”田贵妃娇嗔道,语调上扬,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,“只是这‘静心’之药,本宫尝了,并无异样。反倒是妹妹这一摔,惊了圣驾,也乱了臣妾的心神。”
她说的是“心神”,而非“身体”。
白婉心头一凛。田贵妃这是在暗示她心虚,是在影射她为了争宠不择手段,甚至不惜用这种拙劣的计谋来博取关注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白婉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而平静,“臣妾愚钝,只知娘娘近日睡眠不佳,心神不宁。这一摔,或许正是天意,提醒娘娘该歇息了。至于惊扰圣驾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字字清晰:“臣妾愿领罚,只求娘娘安寝。”
萧景琰的目光落在白婉脸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,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古物,带着探究,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李德全悄悄退后半步,避开皇上的视线,却又时刻留意着两边的动静。他知道,这场戏的关键不在燕窝,而在人心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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