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室的空气里,还残留着养心殿那股令人窒息的龙涎香。
白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她垂着眼,盯着地砖缝隙里那一抹未干的水渍,耳畔回荡着萧景琰那句意味深长的“手抖”。
关心?还是警告?
在这深宫里,皇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刀。若是关心,便是施恩;若是警告,便是杀机。她不敢赌,只能等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响动打破了死寂。是茶盏盖碰触杯沿的声音。
李德全端着托盘站在三步之外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,眼神却像蛇一样阴冷。他并未立刻上前,而是先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,确认无人窥探后,才缓缓走近。
“婉嫔娘娘,”李德全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,“皇上说了,您这‘焦急’,倒是急出了几分新意。”
白婉心头一跳。
她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恭顺:“公公这话,臣妾听不懂。臣妾只是怕燕窝凉了,误了贵妃娘娘的身子。”
李德全嗤笑一声,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。托盘里是一只新盛的燕窝,热气腾腾,甜腻的香气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狼狈。
“皇上当然懂。”李德全俯下身,凑到白婉耳边,声音细若蚊蝇,“皇上说,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听话的奴才,也最不缺会演戏的妃子。可偏偏,就缺一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,还能让太岁笑着点头的人。”
白婉的手指微微收紧,袖中的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他在暗示什么?
李德全直起身,将那碗燕窝递到她面前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娘娘,这是御膳房新熬的。皇上特意吩咐,要您亲手端给贵妃娘娘。说是……补一补您刚才受惊的心神。”
白婉接过碗。碗壁温热,烫得指尖发红。
她看着李德全那双浑浊的眼睛,突然问道:“公公方才在养心殿,为何不说话?”
李德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如常:“老奴是个奴才,哪有资格插嘴主子们的事。倒是娘娘,这碗燕窝要是再凉了,恐怕就不是‘失仪’这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轻得像猫。
白婉握着碗,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流失。
她明白了。
皇上不是在关心她,也不是在警告她。他是在利用她。
利用她的“柔中带刚”,去试探田贵妃的底线;利用她的“失仪”,去敲打田贵妃的傲慢。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,而她,是那个被推上台面的棋子。
李德全的沉默,是因为他在观望。看这场戏能唱到什么程度,看谁才是最后赢家。
白婉深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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