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暖阁内,地龙烧得极旺。
窗外的雨势未减,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要炸开一般。屋内却静得连烛花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白婉跪在紫檀木案前,膝下是冰冷的金砖。
她双手捧起那封折子,指尖微微发颤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杀意。
这不仅是折子,这是刀。
「臣妾闲来无事,随手涂鸦,惊扰圣听,罪该万死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随时会被这满室的暖意吞没。
萧景琰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垂眸看着那展开的信纸。
墨迹未干,兰花的线条遒劲有力,透着一股孤傲的寒意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,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。
田贵妃昨日刚被敲打,今日白婉便呈上这等“风雅”之作,摆明了是要借题发挥。
萧景琰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。
「兰生幽谷……」他低声念道,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「婉嫔倒是好兴致。在这暴雨将至之时,竟还有心思咏兰。」
白婉低着头,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针尖般刺在她的头顶。
「臣妾只是觉得,兰花虽美,却需水土滋养。若水土有异,再美的兰,也会枯死。」
这句话她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轻轻敲进木头里。
萧景琰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扳指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「哦?」他抬起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「那依婉嫔之见,这御花园里的兰,该用什么样的水土?」
这就是陷阱。
若是顺着他的话去谈园艺,便是落入下乘;若是直接点破血竭与幽兰断魂,便是犯忌。
他在等。
等她自己露出破绽,或者,等她自己退缩。
白婉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她知道,皇上在装傻。
他在试探她的底线,也在试探她的胆量。
如果她此刻退缩,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化为乌有,甚至会被视为心虚。
她必须更进一步。
哪怕这一步,是踏向深渊。
白婉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萧景琰的眼睛。
这一举动,让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德全倒吸一口凉气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妃嫔直视天颜,是大不敬。
但白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「回皇上,」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,「臣妾以为,有些药石,看似救命,实则夺命。正如有些人,看似恩宠,实则噬骨。」
萧景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,她会说得如此直白。
没有敬辞,没有迂回,只有赤裸裸的指控。
「婉嫔这是在影射谁?」萧景琰的语气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威严,「还是在影射朕?」
「臣妾不敢。」白婉迅速低下头,额头抵住冰凉的地面,「臣妾只是心疼那些无辜之人。他们以为自己在服药治病,却不知道,那药里,早已藏了催命的毒。」
她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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