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,尚食局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孟昭宁端坐在主位上,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极慢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鼓点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金边描花瓷碗。
这是贺兰氏今日首次独立用膳的御赐之物。
碗中的燕窝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脂膜,像是一层死皮。
贺兰氏坐在一旁,一身正红织金翟鸟纹宫装,绣线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她手里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试图维持端庄,但嘴角的肌肉却在微微抽搐。
“贵人。”
孟昭宁开口,语调平稳冷淡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这燕窝,凉了。”
贺兰氏身子一僵,随即挤出一抹笑。
“掌事姐姐说笑了,臣妾觉得温度正好。”
“正好?”
孟昭宁抬起眼,目光落在贺兰氏手中的碗上。
“尚食局的规矩,燕窝需趁热食用,方能滋养脾胃。”
“若凉了,便是废了药性,也污了圣恩。”
她站起身,缓缓走向贺兰氏。
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节奏里。
翠儿跟在身后,手里捧着一块干净的素帕,眼神低垂,却时刻关注着孟昭宁的动作。
她知道主子要做什么。
贺兰氏看着逼近的孟昭宁,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她以为孟昭宁会像上次那样,因证据不足而退让。
但她忘了,孟昭宁从不退让。
尤其是当规矩被践踏的时候。
“既然凉了,”孟昭宁停在贺兰氏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脂粉味,“那就倒了吧。”
贺兰氏瞳孔骤缩。
“掌事姐姐……”
“倒掉。”
孟昭宁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却如冰刃般锋利。
“尚食局不养闲人,也不收残羹。”
贺兰氏咬了咬牙,伸手去端碗。
她想自己倒掉,以此证明自己的从容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触碰到碗沿的瞬间,孟昭宁动了。
没有推搡,没有拉扯。
只是轻轻弹了一下碗底。
那一指之力极巧,恰好破坏了贺兰氏手指的平衡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撕裂了午后的闷热。
金边描花瓷碗坠地,瞬间四分五裂。
温热的燕窝泼洒而出,溅湿了贺兰氏正红的裙摆,也溅上了她精心打理的云鬓。
黏稠的汤汁顺着她的脚踝滑落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满座寂静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,脸色煞白。
他没想到孟昭宁下手如此狠辣。
这一碗,不仅是食物,更是贺兰氏在后宫立足的象征。
现在,碎了。
贺兰氏呆立原地,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声音。
孟昭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“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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