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食局偏殿的密室里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窗外蝉鸣嘶哑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机都喊破。
孟昭宁坐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粒从袖口抖落的黑色晶体。
它很小，只有米粒大小，却在透过窗棂的烈日下折射出诡异的冷光。
不像盐，也不像糖。
更像是一枚微缩的黑曜石，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质感。
“主子，这……”
翠儿站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她看着那粒晶体，仿佛那是某种会咬人的毒虫。
“奴婢听说，内务府新进了一批‘安神香’，说是为了安抚宫人们的情绪。”
翠儿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，“但这东西……太邪性了。”
孟昭宁没有理会她的惊慌。
她将晶体放在一枚银针上，举向桌角那盏烛火。
烛火跳动，映在她眼底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怕什么？”
她的语调平稳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若连这点风险都担不起，尚食局也不必开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将银针凑近火焰。
起初，晶体毫无变化。
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，异变突生。
没有融化，也没有燃烧。
那黑色的颗粒竟在热力的作用下，直接升华成一股白色的雾气。
那股雾气并不刺鼻，反而弥漫开一股甜腻到极致的香气。
像是烂熟的荔枝混合着陈年的麝香，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翠儿猛地捂住口鼻，后退半步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这是……迷魂散？”
她失声叫道，随即又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再出声。
孟昭宁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，剖开那团白雾。
不是普通的毒药。
是致幻之物。
贺兰氏想做的，不仅仅是僭越礼制。
她是想用这碗加了料的燕窝，让自己在贵妃面前失仪，甚至……神智不清地做出更不堪的举动。
从而彻底毁掉自己的名声，或者，让贵妃借机发难。
好狠的手腕。
孟昭宁冷笑一声，将银针扔进旁边的铜盆里。
白烟消散，那股甜腻的香气却久久不散，黏在空气中，挥之不去。
就在这时，密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李公公那张尖细的脸出现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名面色阴沉的内务府太监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只崭新的瓷碗。
金边描花，精致绝伦。
正是那只贯穿了前五章的“尚食局呈上的金边描花瓷碗”。
如今，它完好无损，盛着清亮的热水，热气腾腾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