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,尘埃在光柱中翻滚,像极了这后宫里无处安放的野心。
尚食局偏殿内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那只金边描花瓷碗的碎片散落在地,残存的燕窝汁液早已冷却,黏稠地附着在青砖缝隙间,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孟昭宁垂眸看着地上的狼藉,神色未起半分波澜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的金丝绣纹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整理一件无关紧要的衣物。
“翠儿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殿内的死寂。
翠儿立刻上前,手中捧着一方素净的白帕,跪行至案前。
孟昭宁并未接帕,而是径直走向那片碎片。
她蹲下身,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较大的瓷片。
瓷片边缘锋利,划破了指尖的一层薄皮,渗出一粒血珠,混入那摊冷掉的燕窝中,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有皱眉,只是将那块带血的瓷片举起,对着阳光端详。
“《宫廷膳食律》第三条,”孟昭宁开口,语调平稳冷淡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,“凡御赐器皿,须依位分定规。贵人位分,不得逾制使用官窑特供之器。”
贺兰氏原本还在低声啜泣,听到这句话,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抬起头,那张精致妆容下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,眼底满是慌乱与不甘。
“掌事女官……”贺兰氏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,“这是贵妃娘娘赏下来的,说是皇上恩宠……”
“贵妃娘娘赏的,便是皇上的旨意?”
孟昭宁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平淡,却字字如刀。
她将手中的瓷片轻轻放在案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无论谁赏的,只要不合礼制,便是僭越。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氏,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她。
“贺兰贵人,你可知僭越之罪,轻则禁足,重则废黜?”
周围的小宫女们屏住呼吸,一个个低着头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她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被压抑在喉咙里,眼神中既有对贺兰氏的怜悯,更有对孟昭宁铁腕手段的畏惧。
贺兰氏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孟昭宁是在立威。
今日若是不严惩,明日尚食局便不再听命于她。
但她不甘心。
背后有贵妃撑腰,她凭什么要受这等屈辱?
“孟昭宁!”贺兰氏突然拔高了音量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你不过是个管厨房的女官,竟敢如此羞辱本宫!这碗燕窝是你亲手打翻的,分明是你推搡所致,想要栽赃陷害!”
殿内瞬间哗然。
几个胆大的宫女忍不住抬起头,看向孟昭宁,眼神中充满了质疑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册子,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
他看了一眼贺兰氏涨红的脸,又看了一眼孟昭宁冷漠的背影,心中暗自叫苦。
刚才那一摔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贺兰氏是自己脚下一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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