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牢房没有窗，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，像只浑浊的眼，死死盯着地上的江晚宁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，混合着昨日茶盏碎裂时溅出的血渍味道。
江晚宁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。那里藏着一小块从火盆灰烬中扒出的、尚未完全融化的金丝碎片。
那是金指甲套的一部分。
它曾经戴在太后的右手上，优雅、冰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块残缺的金属，躺在她掌心，烫得惊人。
“答应好生歇着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他站在牢门外，手里拿着半块吃剩的饽饽，眼神闪烁。
江晚宁抬起头，声音轻而稳：“公公，太后娘娘可曾问起那茶盏里的东西？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压低声音：“娘娘说，是奴才们伺候不周，惊了凤驾。至于别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江晚宁苍白的脸：“谁也不许多嘴。”
江晚宁点了点头，不再说话。
她知道，赵公公在试探。
他在看自己是否已经崩溃，是否在绝望中吐露真言。
但她只是沉默。
沉默是最好的伪装，也是最锋利的刀。
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让李贵妃的人看到，他们需要让皇帝相信，她已无路可退。
深夜，慎刑司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道黑影闪了进来，身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。
是李贵妃的心腹，崔嬷嬷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灯光摇曳，照亮了江晚宁瘦削的肩膀。
“江答应，”崔嬷嬷的声音娇媚却刻薄，“太后娘娘慈悲，留您一命，您该感恩戴德才是。”
江晚宁缓缓抬起眼，眸子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尘埃，“臣妾只知道，今日打翻的茶盏，并非意外。”
崔嬷嬷眯起眼睛，走近两步：“哦？那依答应之见，是什么？”
江晚宁没有回答，而是从袖中滑出那块金丝碎片。
它很小，边缘焦黑，却依旧闪烁着金色的光泽。
崔嬷嬷瞳孔微缩。
她认得这东西。
这是太后右手戴的金指甲套的残片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太后亲手将它扔进火盆，声称要销毁所有“冲撞凤驾”的证据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崔嬷嬷伸手想夺。
江晚宁迅速收回手，将碎片握紧：“这是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明太后娘娘并非‘失手’，而是故意。”江晚宁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更证明，这金指甲套里，藏着别的东西。”
崔嬷嬷冷笑一声：“别的东西？你以为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
江晚宁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字字清晰：“永昌三年，沈氏无疾而终。实则，是被这金指甲套里的机关所害。”
崔嬷嬷的手僵在半空。
沈氏。
那个名字像一根刺，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她听说过这个传闻，但从未有人敢当面提起。
尤其是现在，太后正欲清洗后宫，任何与沈氏有关的线索，都是致命的禁忌。
“你……”崔嬷嬷后退半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