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偏厅里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江晚宁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鲜亮的宫装，此刻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被侍卫拖拽时，指甲抠进地砖留下的痕迹。
头顶上方，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，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赵公公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江晚宁的眼睛。
“江答应。”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太后娘娘有旨，说您冲撞凤驾，惊扰圣听，罪无可恕。陛下念在您初犯，且……且沈氏一案牵连甚广，不宜再动刑伤及无辜。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太后娘娘慈悲，不忍见您在狱中受苦，特命奴才送来一碗‘安神汤’，让您体体面面地走。”
江晚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她没有看那碗汤，而是盯着赵公公袖口露出的一角金丝绣纹。
那是内务府特供的料子，只有极受宠幸的人才能用得起。
李贵妃的手笔？还是太后的赏赐？
“赵公公。”江晚宁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羽毛落地，“你说，陛下现在何处？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，随即压低声音：“陛下在养心殿批阅奏折，说是……说是累了，歇息去了。”
江晚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累了？
歇息？
呵。
她知道皇帝没走。
就在隔壁，隔着薄薄的墙壁，那个男人一定在听着。
听着这慎刑司里的每一声叹息，每一句低语。
“既然陛下累了，”江晚宁从袖中摸出一枚碎裂的玉佩残片——那是她在御书房瞥见的那枚玉佩边缘剥落下来的碎片，一直藏在贴身的衣袋里，“那就替我交给陛下。”
她将残片递过去。
赵公公迟疑着接住。
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，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金属的光泽，冰冷，锐利，熟悉得让人心惊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赵公公低声问。
“这是‘规矩’。”江晚宁淡淡道，“也是真相。”
她身体前倾，凑近赵公公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公公回去告诉陛下，若他今日杀了我，那枚金指甲套里的秘密，就永远烂在火盆里了。但若他留我一命，哪怕只是关起来……我也能让他知道，沈氏是怎么死的，太后那只手，是怎么伸进后宫，又是如何伸向龙椅的。”
赵公公的手抖了一下。
玉佩碎片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惊恐地看着江晚宁，仿佛在看一个疯子。
“你……你在威胁陛下？”
“不。”江晚宁靠回墙边，闭上眼睛，“我是在提醒他。提醒他，有些东西，烧掉了，就再也拼不回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的脚步，而是高跟鞋敲击金砖的声音。
清脆，笃定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萧太后走了进来。
她一身明黄宫装，满头珠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右手戴着厚重的金丝护甲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仿佛这里不是阴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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