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夜，比外头更冷。
江晚宁坐在桌前，那支白玉簪静静地躺在紫檀木案上。
簪身温润，透着一种诡异的柔和光泽。
顶端那个鲜红的“死”字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。
窗外风声猎猎，卷着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那是李贵妃派来的眼线。
她们躲在阴影里，等着看她如何处置这支赐死的礼物。
是摔碎？还是吞下？亦或是真的如太后所愿，自尽而亡？
江晚宁没有动。
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簪身，触感冰凉滑腻。
这香气不对。
太后今日用的熏香是沉水混着龙涎，厚重威严，带着压迫感。
但这支簪子上的味道，却是极淡的茉莉，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这种香气，属于永昌初年，那个早已“病逝”的沈答应。
一个被刻意抹去名字的人。
江晚宁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如果这不是太后给的，那为什么金指甲套上会残留那种特定的香料痕迹？
记忆回溯到那个午后。
茶盏倾覆，青瓷碎裂的声音盖过了殿内的丝竹乐。
萧太后右手戴着厚重的金丝护甲，指尖摩挲着袖口云纹。
那枚护甲，曾碰倒茶盏（挑衅）；曾被擦拭干净（掩饰）；曾在御前闪烁（炫耀）；被封存（证据）；被举起（指控）；最终被摘下扔进火盆（终结）。
如今它化为了灰烬。
但灰烬里，还藏着未散尽的味道。
江晚宁拿起一把小巧的银镊子。
这是她刚才从梳妆匣底层翻出来的，用来拆卸发饰的工具。
她必须拆开它。
验证那个秘密，是否随着护甲的销毁而延续到了这支簪子上。
镊子尖端探入簪尾的缝隙。
结构精密得令人咋舌。
强行拆卸，极易触发内部的毒针，或者彻底毁坏可能存在的密信载体。
她在赌。
赌太后的机关术，还没精妙到能瞒过所有视线。
就在镊子即将撬开第一层夹层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不急不缓。
江晚宁动作一顿，迅速将簪子翻转，藏入袖中。
门被推开。
赵公公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铜盆，里面炭火正红。
“江常在，夜深露重，老奴给您送些炭火来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圆滑，眼神却像两条蛇，在屋内扫视了一圈。
最后落在江晚宁苍白的脸上。
江晚宁放下手中的活计，起身行礼。
“有劳赵公公。”
赵公公走近，将铜盆放在桌上。
热气升腾，模糊了他的面容。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：“听说太后娘娘赏了江常在一支玉簪？真是好福气。”
江晚宁垂眸，掩住眼底的情绪。
“太后慈爱，臣妾惶恐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