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正殿的日影已经移到了窗棂的三分之一处。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燃烧后的余味，辛辣而干燥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江晚宁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，一点点冻结了血液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能触及自己裙摆上绣着的几缕兰草。
那些丝线细密精致，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牢牢困死在这方寸之地。
身后是萧太后慵懒而充满压迫感的呼吸声，身前是皇帝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割在江晚宁的心头。
“江答应。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太后的茶，是你打翻的？”
这一问，不是询问，而是宣判的前奏。
江晚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最关键的时机，等皇帝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。
她知道，皇帝并不蠢。
他看见了太后右手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金光，那是金丝护甲折射出的冷冽光芒。
他也看见了茶盏碎裂时，太后指尖那违背常理的僵硬停顿。
但他不能点破。
因为那是他的母亲，是大周的国母。
此刻，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江晚宁身上。
李贵妃坐在侧位的软榻上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。
赵公公垂手站在阴影里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，眼神警惕地在太后和江晚宁之间游移。
江晚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“回陛下，”她的声音轻而稳，不带一丝颤抖，“臣妾确失仪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萧太后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她赢了。
只要江晚宁承认失仪，那就是以下犯上，是冲撞凤驾。
按照宫规，杖毙都不为过。
然而，江晚宁接下来的话，却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越过皇帝的肩膀，直直看向高座上的萧太后。
“臣妾斗胆一问，这茶水温热适中，为何在触碰到臣妾衣袖的瞬间，便如沸油般滚烫？”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风穿过窗隙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萧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那双戴着厚重金丝护甲的手，原本正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，此刻却猛地收紧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沉默。
萧太后并没有看江晚宁，而是看向皇帝，眼中满是痛心疾首，“陛下，这贱婢不仅打翻了本宫的茶，还敢污蔑本宫的茶里有问题？这是要谋害本宫性命吗？”
她说得大义凛然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皇帝放下了手中的朱笔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深邃如渊，缓缓扫过江晚宁苍白的脸，又落向萧太后那只紧握成拳的右手。
那里，金丝护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爱妃说笑了。”
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太后身子金贵，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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