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盛夏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。
江晚宁坐在凉亭的石凳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是昨日茶盏倾覆时，被飞溅的热茶烫出的痕迹。如今已经结痂，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一些，像是一块洗不掉的污点。
她低着头，看似在整理裙摆，实则目光落在亭外那棵老槐树上。
树叶剧烈摇晃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那是风的声音，也是人心浮动的前兆。
“答应好雅兴。”
一声娇媚却带着刺的笑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贵妃倚在亭柱旁，手里摇着一把团扇，扇面绣着繁复的牡丹，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，脚步轻得像猫，眼神却像鹰。
江晚宁站起身，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：“臣妾见过贵妃娘娘。”
声音轻而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李贵妃没让她起身，只是用扇子指了指石桌上的残局：“太后娘娘今日在养心殿偏殿‘失手’打碎了玉盏，你也受了惊。怎么，还有心思在这儿喝茶？”
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，都是一把刀。
“失手”、“受惊”、“喝茶”。
她在暗示江晚宁不懂规矩，不知进退，更在试探她对太后的态度。
江晚宁抬起眼，脸色苍白如纸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“回娘娘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臣妾只是在想，那枚铜牌究竟是从何处掉落的。”
李贵妃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顿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赵公公站在亭外不远处，原本圆滑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。他快步上前，尖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：“江答应慎言！太后凤体安康，何来失手之说？你若是再胡言乱语，小心你的舌头！”
江晚宁看都没看他一眼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贵妃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她在赌。
赌李贵妃对太后的忌惮，赌李贵妃想要扳倒太后的野心，更赌李贵妃此刻正需要一个借口，去皇帝面前告状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。”江晚宁微微一笑，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，“臣妾只是觉得，那枚铜牌刻着‘永昌’年号，与太后娘娘右手佩戴的金指甲套一同出现，实在巧合。若是旁人看了，难免会误会，以为这是……某种旧物的残留。”
她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李贵妃左手手腕上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。
那是旧疾发作时的痕迹。
萧太后为了维持威严，强行用右手佩戴沉重的金丝护甲，以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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