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香未散，殿内的空气却已冷得像冰窖。
那盆火还在烧，金指甲套在烈焰中扭曲、熔化，最后化作一滩浑浊的泥状物，散发着刺鼻的金属焦味。
江晚宁跪在原地，膝盖下的金砖凉意透骨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那团火焰。
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了。
皇帝已经起身离去，萧太后坐在凤榻上，看似疲惫地闭目养神，实则指尖仍在袖中微微颤抖——那是左手旧疾发作的征兆，也是她愤怒到极致的生理反应。
李贵妃掩唇轻笑，眼底满是看好戏的快意。
赵公公低着头，像一尊木雕，生怕发出半点声响。
只有江晚宁知道，这局棋还没完。
那枚金指甲套，不仅仅是首饰，也不仅仅是证据。
它是萧太后手里的一张牌，一张能让她在御前保持“绝对威严”的道具。
如今，这张牌被毁了。
但毁掉它的过程，一定留下了痕迹。
江晚宁缓缓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的背影。
她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火盆上移开，等到萧太后以为她已经彻底认命，等到李贵妃开始低声议论她的狼狈。
然后，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她向前爬了一步。
不是叩首，而是为了更近地看清那堆灰烬。
“江答应。”
萧太后的声音响起，慵懒中带着刺，像是刚睡醒的猫，却随时可能伸出利爪。
“哀后让你退下，你没听见吗？”
江晚宁停下动作，声音轻而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回太后，奴婢并非不退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得近乎冷酷。
“只是方才茶盏碎裂时，有一片瓷屑溅入了火盆。奴婢担心那瓷屑引燃了其他易燃之物，惊扰了太后清修，故而想确认一下火盆是否安全。”
这番话，无懈可击。
既解释了她的靠近，又抬高了太后的地位。
甚至，还暗戳戳地提醒众人：刚才的混乱，是因为我“小心谨慎”。
萧太后眯起眼睛。
她看着江晚宁那张苍白却倔强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这个丫头，是在试探她。
试探她是否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大发雷霆，从而坐实“心胸狭隘”的罪名。
如果萧太后现在发怒，就是心虚；如果不发怒，就是纵容。
无论怎么选，萧太后都输了一筹。
“放肆。”
一声娇媚的冷哼从侧面传来。
李贵妃摇着扇子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江妹妹真是细心呢。不过，这养心殿偏殿的地面，向来是由内务府专人打理的。这点小东西，何必劳烦您亲自查看？若是脏了您的手，可是要折寿的。”
这是在赶人。
也是在警告。
江晚宁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李贵妃是萧太后的人，或者说，至少此刻是。
但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她就再也无法触及那堆灰烬。
而那堆灰烬里，藏着金指甲套熔化后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江晚宁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开口。
“贵妃娘娘说得是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只是奴婢想起，方才太后摘下护甲时，似乎有一小块碎片崩落。若那碎片含有剧毒，落入火中化为毒烟，恐对在场诸位不利。奴婢身为新晋答应，不敢置皇家安危于不顾。”
这句话，重如千钧。
它直接把“个人好奇”上升到了“公共安全”的高度。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蝉鸣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萧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看着江晚宁，像是在看一个疯子。
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去翻检一堆刚刚烧毁的、可能有毒的灰烬？
除非，她有十足的把握。
或者，她根本不在乎后果。
“赵公公。”
萧太后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两个字，判了江晚宁的死刑。
赵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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