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正殿内的空气，比偏殿时更沉了几分。
铜鹤香炉里燃着龙涎香，烟雾笔直上升，却在触及穹顶前被无形的威压截断，散不开，也落不下。
江晚宁跪在金砖地面上，膝盖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没看皇帝，也没看太后。
她的目光落在萧太后右手上。
那枚金丝护甲套，此刻正搭在太后的膝头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斜斜地切进来，正好照在那层层叠叠的金丝编织物上。
它依旧光鲜亮丽，每一道纹路都打磨得圆润光滑，反射着冷硬的光泽。
就像它的主人一样，无懈可击，高高在上。
但江晚宁知道，这光泽底下，藏着杀机。
“哀家听说，”萧太后的声音慵懒而缓慢，像是刚睡醒般带着几分沙哑，“你指认哀家故意失手？”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戴着金指甲的右手，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。
指尖划过布料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晚宁垂着眼眸，声音轻而稳：“臣妾不敢妄议圣心，更不敢诬陷凤驾。”
“既然不敢，为何要咬定是‘静心香’？”萧太后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“难道在你眼里，哀家连这点规矩都不懂？还是说，你觉得哀家的手，比你的命还贱？”
最后三个字，她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，直接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李贵妃坐在侧位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她摇着团扇，眼神在江晚宁和萧太后之间来回扫视。
这是典型的“看好戏”姿态。
只要她不说话，无论谁输谁赢，她都是安全的。
赵公公站在皇帝身后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看了一眼皇帝，又看了一眼太后。
皇帝沉默不语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一个既能保全皇家颜面，又能震慑后宫的结果。
江晚宁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任何关于“毒”、“香”、“陷害”的争论，都会被视为对皇权的挑衅。
太后要的不是真相。
她要的是服从。
如果她现在认错，承认是自己惊慌失措打翻了茶盏，那么之前的指控就会变成“诬告”。
她会立刻被打入冷宫，甚至赐死。
但如果她继续强硬，太后会动用私刑，以“以下犯上”的罪名将她杖毙。
死局。
除非……
江晚宁抬起头，直视着萧太后的眼睛。
“娘娘说得极是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。
“娘娘乃天下之母仪，一举一动皆合礼法。若真如臣妾所言，是娘娘‘失手’，那便是娘娘乱了方寸，失了体统。”
萧太后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袖口下的云纹被掐出了褶皱。
“放肆！”
旁边的宫女尖叫一声，想要上前。
却被江晚宁抬手制止。
她继续说道，声音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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