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阴影比正午的阳光更冷。
江晚宁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层薄薄的绸缎。脸颊上的掌痕还在隐隐作痛，像是有火在皮肉下烧灼。她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股混杂着血腥味和檀香气的空气压入肺腑深处。
赵公公收走的那块染血桌布，像是一块悬在头顶的磨盘。
若那是证据，便是死证。
若那是销毁，便是灭迹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都意味着她在太后的眼中，已经从一个“不懂规矩的笑柄”，变成了一个“需要被彻底清除的隐患”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江晚宁睁开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门口站着的不是太监，也不是宫女，而是身着绯色宫装、头戴点翠凤钗的李贵妃。
李贵妃身后跟着两个贴身宫女，手里捧着精致的果盘，脸上挂着那种看似亲昵、实则审视的笑容。
“妹妹受苦了。”
李贵妃走进屋内，脚步轻盈，裙摆扫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她并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站在距离江晚宁三步远的地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肿的脸颊。
“姐姐特意来看望你，太后那边……想必也知道了妹妹的‘懂事’。”
她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字字带刺。
江晚宁微微垂首，声音轻而稳：“谢贵妃娘娘挂念。晚宁自知愚钝，冲撞了凤驾，自当领罚。只是这禁足的日子漫长，怕是无颜面对娘娘的美意。”
李贵妃嗤笑一声，终于落座。她端起茶盏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用戴着玉镯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愚钝？”
她重复着这两个字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。
“妹妹这话，可就不诚实了。在那种场合，能当场认错，甚至不惜自毁名声来保全性命，这份胆识，这份清醒，若是愚钝，那这后宫里的人，岂不是都要成傻子了？”
江晚宁抬起眼帘，直视李贵妃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中没有恐惧，也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贵妃娘娘说笑了。晚宁不过是怕疼，怕死，怕连累家人罢了。哪有什么清醒？不过是本能求生而已。”
李贵妃眯起眼睛，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她知道江晚宁在演戏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，江晚宁不仅在演戏，还在引蛇出洞。
“本能求生？”李贵妃冷笑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当时那茶盏是怎么翻的？太后那双戴着金丝护甲的手，可是稳稳地端着茶杯。你一个小小的答应，怎么可能碰倒它？”
这是陷阱。
如果江晚宁说是自己不小心，那就坐实了“惊慌失措”；如果她说太后失手，那就是“以下犯上”，是诬蔑尊长。
前章已定调，她不能改口。
但李贵妃问这个问题的目的，不是为了听真相，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——确认江晚宁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软弱可欺，还是说，她在藏拙。
江晚宁低下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。
“娘娘明鉴。晚宁当时确实吓得魂飞魄散，手脚冰凉，连呼吸都忘了。那一跤摔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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