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茶里，加了什么？”
萧太后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江晚宁耳膜。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，连窗外蝉鸣都显得遥远而失真。
江晚宁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萧太后右手中那枚金丝护甲套上。刚才她擦拭时，特意避开了内侧沾有茶渍的那一面。那不是疏忽，而是一种无声的炫耀——她在告诉所有人，这茶盏虽碎，茶虽泼，但她的尊贵毫发无伤，甚至还能从容地把玩这件“凶器”。
若说有毒，便是诬陷凤驾；若说无毒，便是承认自己神经过敏、惊扰圣听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江晚宁没有回答。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关于茶水的辩解都是苍白的，因为太后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服从。
“娘娘是说，”江晚宁的声音轻而稳，不带一丝颤抖，“这茶盏里的水，还是热的。”
萧太后指尖微顿，金丝在光线下闪过一抹冷冽的寒芒。“怎么？你想说哀家烫伤了手？”
“不敢。”江晚宁跪得笔直，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枪，“奴婢只是想起《宫训·器物篇》第三条：‘凡侍奉御前，器物摆放需依礼制，不得遮挡视线，不得碍及尊者行止。’”
殿内静得可怕。
李贵妃原本正倚在软榻上嗑着瓜子，闻言动作一顿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作更深的讥讽。她没想到这个新晋答应，竟敢拿宫规来压太后。
萧太后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江晚宁的脸庞。“你是说，哀家站的位置不对？”
“奴婢不敢妄议娘娘站位。”江晚宁低下头，语气恭敬却字字清晰，“奴婢只是陈述事实。方才奴婢呈茶上前，按例应在侧后方三步处递送。但娘娘今日坐在主位右侧，右手佩戴护甲，左手因旧疾不便用力。奴婢靠近时，并未察觉娘娘有接茶之意，反而见娘娘右手护甲抵住案几边缘，似是在整理袖口。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直视着萧太后那双幽深的眼眸。
“奴婢当时心中惶恐，怕冲撞了娘娘尊驾，便下意识后退半步。谁知这一退，衣袖带风，不慎碰倒了案几上的茶盏。奴婢以为，这并非蓄意谋害，而是……礼仪疏漏所致。”
这番话极妙。
它没有否认茶盏是自己碰倒的，也没有指控太后故意失手。它将责任从“谋杀”转化为“礼仪疏漏”，将太后的“失态”解释为“整理袖口”时的无意之举。更重要的是，它引用了《宫训》，暗示太后站位不当、动作随意，才是导致这场“意外”的根本原因。
这是在用规矩，给规矩本身找麻烦。
萧太后的手指紧紧扣住那枚金丝护甲套，指节微微泛白。她确实左手有疾，刚才确实在整理袖口，但这被一个新晋宫女当众点破，且引经据典，简直是打脸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娇喝打破了沉默。李贵妃扔下手帕，从帘后走出，面色红润，眼神却尖刻如鹰。“一个小小的答应，也敢在这里引经据典，教训起本宫和太后来了？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，忘了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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