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，演武场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像一层粘稠的雾气，缠绕在每个人的脚踝上。
李七没有回弟子峰。
他低着头，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步伐缓慢而沉重。掌心的青色印记隐隐作痛，那是青釉灵茶盏彻底消散后留下的唯一痕迹。曾经滚烫、狂暴的力量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感，仿佛身体里被挖去了一块骨头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东西并没有真正离开。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
一声厉喝划破嘈杂。张执事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执事服，手里捏着一卷名册，身后跟着两名神色倨傲的内门弟子。他正四处搜寻那个“刺头”的身影。
李七侧身贴紧墙壁，呼吸压至最低。
他能感觉到张执事的目光扫过自己时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警惕。那张圆滑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，但眼神却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半秒——除了那些可能藏匿李七的角落。
李七没有躲闪太久。
他转身拐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径。这里是藏经阁的后山，通往废弃书库的必经之路。杂草丛生，石阶斑驳，连护山大阵的灵力覆盖到这里都变得稀薄而断续。
这是柳长老势力范围的盲区，也是所有被边缘化弟子不敢踏足的禁地。
李七的脚步声很轻，每一步都踩在落叶堆积的腐土上，无声无息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在赌。
赌那位一直沉默的神秘声音，不仅仅是一个幻觉。
穿过最后一道藤蔓遮蔽的石门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地下书库的大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。
李七推开门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书架如同枯骨般耸立。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背对着门口，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断裂的茶杯碎片。
那碎片呈淡青色，表面布满裂纹，看起来普通至极。
但当李七看清那碎片的瞬间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普通的瓷器。
那是青釉灵茶盏的第二块碎片。
老者缓缓转过身。他面容枯槁，眼窝深陷，一双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戒备。他是赵长老，青云宗内务堂的负责人，也是柳长老长期打压的对象。据说他因得罪柳长老，修为停滞不前，已被剥夺了大部分权力，像个活死人一样被困在这座书库里。
“你来了。”赵长老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桌面。他没有问李七是怎么进来的，也没有惊讶于这个刚刚在晨考中“打碎茶杯”的疯子会出现在这里。
李七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桌前，从怀中掏出那块他一直贴身携带的、沾着血迹的布包。层层揭开，露出里面那块温热的、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碎片。
那是青釉灵茶盏的第一块碎片。
赵长老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