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的水,冷得像铁。
李七蜷缩在禁闭室最底层的石台上,四周是终年不散的湿雾。这里没有灵脉流动的声音,只有水滴砸在岩石上的单调回响。滴答,滴答。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那枚青色的印记正剧烈地搏动。
那不是普通的胎记,那是青釉灵茶盏彻底消散后留下的唯一残骸。从晨考那一刻起,这枚印记就嵌进了他的血肉里。前六章里,碎片吞下、燃烧、融合、指引,最终化为虚无,只留下这个烫手的山芋。
现在,它要反噬了。
剧痛不是来自外部,而是从经脉深处炸开。就像有一把烧红的钝刀,在他的手臂神经上反复切割。李七咬紧牙关,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,顺着脊背滑落,汇入脚下的积水中。
“忍住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声音简短,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如果在这里倒下,或者修为崩溃,柳长老散布的“入魔”谣言就会变成事实。外门那些原本就对他虎视眈眈的同门,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碎他。他需要力量,需要在这该死的宗门大比之前,压制住这股暴走的灵力。
但他不能求助于任何人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,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一丝真气。这不是常规的青云诀,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引导术。他要将那股躁动的青色灵力,强行压入掌心的印记之中。
咔嚓。
细微的声响在他耳膜中放大。那是骨骼承受极限压力的声音。
掌心的青色印记突然亮了起来,光芒刺眼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。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,与体内的寒气激烈碰撞。李七的身体剧烈颤抖,肌肉痉挛,但他死死抓住石台的边缘,指甲崩裂,鲜血渗出,染红了身下的冷水。
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手,灵力逆流,经脉寸断,他就真的成了废人。
就在这时,一阵阴冷的风从禁闭室的缝隙中吹入。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低语,那是柳长老的手笔。虽然身处地底,但柳长老通过操控宗门内的灵脉节点,依然能向某些特定的人传递信息。
“听说那个李七已经走火入魔了……”
“活该,打碎了柳长老的茶盏,还敢顶撞……”
“据说他现在浑身都是黑气,离死不远了。”
这些话语并非直接传入李七的耳朵,而是通过周围空气中细微的灵力震颤传导而来。李七听得真切。他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。愤怒解决不了问题,恐惧只会加速崩溃。
他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拳头。
掌心的印记越来越烫,仿佛要烙穿他的皮肤。那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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